扑通、扑通、扑通。
艾薇听见自己的心跳。
那声音大得不讲道理，一下一下撞在胸腔里，震得她耳膜发麻，把周围所有的声音都盖了过去。
她看着里德尔伸过来的那只手，把指尖放了上去。
密室里很安静。只有穹顶那些细碎的光点偶尔闪一下，还有石室深处暗渠里水珠滴落的声响。
里德尔带着她转了一个圈。裙摆随着动作旋开，银白色的厚缎在星光下泛出一层浅浅的珠光，像一朵在黑暗里慢慢绽开的花。
烛火和星光把里德尔的侧脸勾出清晰的轮廓，黑发垂在额前，眉眼低垂着，目光落在她脸上，专注得让人觉得这间密室里除了她再没有别的东西。
她一直以为只要足够清醒、足够警惕、足够冷静，她就永远不会被这个人牵动。
可此刻她才发现，原来沦陷从来不需要理由。
它没有预兆，无需铺垫，在心动的那一刹便早已成定局。
她希望这支舞永远不要结束。
……
第二项比赛在二月二十四日。
湖岸边临时搭起了看台，观众们裹着厚斗篷，呼出的白气混在一起。
巴格曼的声音从湖对岸传过来：“女士们先生们，第二项比赛即将开始！勇士们将进入黑湖深处，寻找他们的珍宝。谁先带人浮出水面，得分越高！”
哨声响了，四个勇士入水。
第一个浮出水面的是塞德里克。他一只手托着秋·张的肩膀，另一只手划水，游到岸边时已经有人递上了毯子。
“塞德里克第一个！”巴格曼的声音响起来。
接下来是克鲁姆，他带着赫敏浮出了水面。
又过了几分钟，芙蓉浮出水面，但只有她一个人。她脸色发白，对着裁判席说了什么，声音听不真切，但表情很急。
“她没找到人。”达芙妮说。
然后是一个漫长的等待。
湖面平静了很久，看台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又过了将近十分钟，湖面终于有了动静。哈利从水里冲出来，身后拖着两个人——罗恩和一个小个子的银发女孩，加布丽·德拉库尔。
裁判席上的人全都站了起来。
“哈利·波特第三个到达，但他带回了两个人！他留下来确保了所有人都获救！”巴格曼的声音盖过了看台上的议论，“这是对他人生命的关心，体现了高尚的品质！”
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第二项比赛结束后，霍格沃茨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里德尔在密室毁掉冠冕之后不再频繁消失，反而更多时候待在日记本里，或者以兔子的形态蹲在艾薇肩头，一言不发地听她上课、去图书馆。艾薇偶尔偏头看他，总觉得他那双红眼睛里在盘算什么。
“你在想什么？”有一天她忍不住问。
然而里德尔只回了一句：
【风暴前夜总是最安静的。】
“……”
谜语人。
艾薇也没有深究，她最近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期末论文堆得像小山一样高，魔药课斯内普布置了一篇关于月长石粉在复方汤剂中替代作用的论文，要求至少十二英寸羊皮纸。
艾薇在图书馆泡了三个晚上，终于赶在截止日期前一天写完。
第三个项目在六月的傍晚拉开帷幕。
迷宫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庞大。树篱高过三米，入口处黑洞洞的。勇士们站在入口前，观众席上的欢呼声被厚重的树篱隔绝在外围。
里德尔今天一天都没有出现。
他总有事要忙。
迷宫入口处亮起信号弹，四位勇士依次进入迷宫。
看台上的观众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着谁会成为冠军。艾薇盯着那排树篱，看着它们吞没一个又一个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迷宫深处传来几声闷响，像是有人在里面施咒。观众席上有人站起来张望，但什么也看不见。
突然，迷宫入口处爆发出一团刺目的光。
塞德里克带着哈利冲了出来，金杯摔在了地上。
他浑身是泥，脸上带着几道血痕，怀里的哈利·波特双眼紧闭。
“他中了索命咒！他死了——哈利死了！”
塞德里克的声音在夜风里撕开。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邓布利多从裁判席上站起来，魔杖一挥，整个人已经掠到场地边缘。麦格教授紧随其后，脸色白得像纸。
艾薇的手指在袖口里猛地收紧了。
索命咒？
邓布利多蹲下来，把哈利从塞德里克怀里接过去，一只手按在哈利的胸口，另一只手举着魔杖，嘴里念了一串艾薇听不懂的咒语。
光从他的杖尖涌出来，一层一层裹住哈利。
咒语持续了将近一分钟。邓布利多停下手，抬起头来，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在夜色里沉了一下。
“他活着。”
塞德里克猛地抬起头。
“什么？”
“哈利还活着。”邓布利多说，“但需要立刻去医疗翼。庞弗雷夫人——”
艾薇松开了栏杆，退后一步，从看台侧面绕出去。没有人注意到她。
——
迷宫树篱在暮色里投下深重的影子，入口处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里德尔以蛇的形态盘在树篱根部，鳞片贴着泥土，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
火焰杯被改造成门钥匙这件事，他早就察觉到了。一个能骗过邓布利多的年龄线、能操控火焰杯的成年巫师，背后是谁在布局，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树篱深处传来脚步声、咒语爆裂声、还有塞德里克和哈利的交谈声。
门钥匙启动的瞬间，一阵强烈的拉扯感裹住了他。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提前在哈利身上留了一丝魔力标记，门钥匙启动时那丝标记会像钩子一样把他一起拽过去。
视野扭曲、拉伸、旋转。
哈利和塞德里克站在墓地中间，茫然地四处张望。
紧接着，一群穿着黑袍，带着面具的人从墓碑后面走出来。
食死徒——也可以说是他未来的仆人。
里德尔盘在树篱根部的阴影里，等着那个人出场。
果然，一个矮胖的身影从墓园深处走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像婴儿一样蜷缩的东西。
伏地魔。
里德尔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本体。
那个暗红色的、蜷缩的、像蛆虫一样的东西。那就是他未来的样子。
“……”
真是失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