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分叉路，两人道了别，哈利转身朝格兰芬多塔楼方向走去。
艾薇站在门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傍晚的霍格沃茨格外安静，大理石地面映着穹顶落下来的微光，风穿过长廊的窗缝，带起细碎的风声。
艾薇收回目光，回到了寝室。
不出意料，汤姆·里德尔正坐在靠窗的桌前，翻着一本厚重的魔法理论典籍。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抬头，只淡淡开口：“回来了。”
“嗯。”艾薇把外袍脱下来挂在门后的衣钩上，走到床边坐下，“我今天试了守护神咒。”
里德尔翻了一页书。
“结果呢？”
“没有成形。”艾薇说，“光雾出来了，但散掉了。卢平说我的魔力没有问题，但找不到那个能支撑咒语的记忆。”
里德尔合上书。
“守护神咒需要调用最核心的正面情绪。”
“我知道。”艾薇说，“所以我回来问你，你有没有办法。”
里德尔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没有。”他说。
艾薇愣了一下。
她以为里德尔会说“有办法”，或者至少会给出一个方向。
他从来都是那个什么都知道的人。
里德尔靠在椅背上，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所以你从来没有成功过。”艾薇说。
“从来没有。”里德尔说。
房间里安静下来。
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窗外传来积雪从树枝上滑落的闷响。
艾薇看着里德尔的侧脸。
“那你长那么大，没有任何一件事让你觉得开心过吗？”
里德尔的唇角轻轻地勾了一下。
“有啊。”
“什么？”
里德尔没说话。
但艾薇在他的眼底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野心。
“好了。”里德尔转移了话题，“你今晚还没有完成我给你的任务。”
“……”
艾薇没有再追问，开始了高强度的练习。
——
圣诞假期结束后，霍格沃茨的学生陆续返校。
课程照常进行，斯内普在黑魔法防御术代课时讲了一节狼人习性，全程面无表情。卢平病愈归来后恢复了正常的授课节奏，只是人看起来比以前更疲惫了一些。
魁地奇赛季进入后半程，格兰芬多对赫奇帕奇的比赛在二月初举行。
艾薇没有去看，她留在图书馆补如尼文课的论文。
忽然，余光里多了一个人影。
一个拉文克劳男生站在书架另一侧，手里攥着一封信。
他站在那里已经有一会儿了，像是在反复确认要不要开口。
艾薇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对上。男生的脸立刻红了，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
“那个……这个，给你的。”
男生快速把信封往她桌上一放，转身就走。
艾薇看着那封信，沉默了两秒，打开。
通篇没有华丽浮夸的辞藻，短短一页信纸，字里行间都是青涩又真挚的少年心意。
艾薇看完，指尖轻轻抚平褶皱，神色依旧平静。
她将情书塞回信封，放在书桌的角落。
汤姆·里德尔原本在附近查阅古籍，无意间撞见了这一幕。
他全程沉默地站在暗处，将男孩泛红的脸颊以及艾薇低头读信的平静尽数收入眼底。
烛火透过书架缝隙，落在他白皙的脸上。那张脸褪去了平日的从容温和，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
温暖、心动、偏爱？
哼，多么可笑、多么脆弱的东西。
“喜欢”不过是青春期浅薄的荷尔蒙冲动，是无所事事的庸人为贫瘠无趣的人生强行点缀的廉价光亮。
人类太弱小了。
他们畏惧孤独、害怕黑暗，所以需要从另一个人身上索取暖意，填补自己灵魂的空洞。
他们把这种卑微的索取美化成爱，当成此生最珍贵的救赎。
可在里德尔眼里，这一切一文不值。
不。
并非一文不值。
他的目光落在那封被艾薇放在书桌角落的信封上，眼底的冷意缓缓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审视。
那封情书反而提醒了他一件事：艾薇正在长大。她会收到越来越多的情书，会遇到越来越多试图靠近她的人。
如果他不加快脚步，迟早会有别人先一步走进她的心里。
里德尔不允许这件事发生。
艾薇是他目前唯一的容器，是他重生的基石，是他所有计划里最核心的一环。
她的魔力、她的信任、她的感情——全部都是他的，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只有这样，她才会在他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献出自己。
里德尔垂下眼帘，把那本古籍放回书架上，走出书架阴影，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和从容的表情。
艾薇正低头翻着《高阶魔力引导》里里德尔标记的那一页，忽然感觉一道影子落在书页上。
她抬起头。
“刚才在看什么？”里德尔问。
“没什么，一封写错地址的信。”
里德尔没有追问。他看了一眼那封信的位置，又看了一眼艾薇的表情，然后低下头，翻开自己带来的那本书。
“你今天的魔力引导练习做完了吗？”他问。
“还没。”艾薇说。
“那现在做吧。”里德尔说，“我帮你看着时间。”
艾薇看了他一眼，从书包里抽出那本《高阶魔力引导》，翻到标记的那一页。
说实话，她有时候觉得里德尔比教授还严格。他从不允许她偷懒，也从不允许她满足于现状。
但艾薇不得不承认，他的方法确实有效。自己的魔力控制能力比开学时强了不止一截，连斯内普都在魔药课上多看了她两眼。
艾薇忽然很好奇，学生时代的汤姆·里德尔，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他聪明得近乎可怖，精通所有晦涩难懂的魔咒。长相更是无可挑剔，站在人群里永远是最出挑的那一个。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被人喜欢。
会不会也有很多女孩像刚刚那个拉文克劳学长一样，攥着紧张忐忑的心意给他递上情书？
可他召唤不出守护神咒，是不是意味着，他没有接受过她们的爱意？
艾薇心里莫名泛起一点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是庆幸？还是莫名的隐秘酸涩？
她分不清。
艾薇晃了晃脑袋，摒弃杂念，把精力集中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