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的霍格沃茨被大雪封住了。
城堡外的积雪没过膝盖，禁林的树梢挂满了冰凌，黑湖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偶尔有巨乌贼的触手从冰缝里探出来，又缩回去。
留校的学生比往年多一些。
艾薇坐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边，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
潘西和达芙妮都回家了，米莉森也走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几个低年级学生在角落下棋，一个六年级女生靠在沙发上看书，布雷斯坐在窗边，手里转着一枚加隆。
“你不回家？”布雷斯问。
“不回。”艾薇说。
布雷斯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把加隆弹起来，接住，又弹起来。
窗外的雪还在下。艾薇低头喝了一口热可可，可可的温度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慢慢扩散开来。
“我出去走走。”她站起来。
“外面在下雪。”布雷斯说。
“我知道。”
艾薇披上外袍，推开公共休息室的门，沿着地窖走廊往上走。
城堡里很安静。留校的学生不多，走廊里几乎看不到人影。
走到三楼拐角时，她听见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艾薇本能地侧身闪进旁边的凹壁里，背贴着石墙。
哈利·波特从她面前快步走过，校袍下摆被带起的风微微掀起。他没有注意到凹壁里的人影，径直朝走廊尽头那扇挂着黄铜门环的门走去。
卢平教授的办公室。
哈利抬手敲了两下门，门很快从里面打开了。卢平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看到哈利时微微侧了侧身。
“波特先生，进来吧。”
门在哈利身后合上了。
艾薇从凹壁里走出来，站在走廊里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
“……”
她放轻脚步，走到那扇门旁边。
“——我每次靠近那些东西，就会听见我妈妈的声音。”
哈利的声音低而闷。
“摄魂怪会强迫你重温最痛苦的记忆。”卢平教授说，“守护神咒属于高等防御魔法，对未成年巫师来说难度很大。”
艾薇靠在墙边，没有继续听下去。
那是哈利·波特的事，她不该偷听。
她转身准备离开，脚下的石砖却在这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谁在外面？”
卢平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艾薇闭了一下眼，转过身。
“是我，教授。艾薇·陈。”
门从里面打开。卢平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又偏头看了一眼走廊两侧。
“你在这里做什么？”
“路过。”艾薇说，“抱歉，我无意打扰。”
卢平打量了她两秒，侧身让开了一步。
“进来吧，走廊里冷。”
艾薇犹豫了一瞬，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哈利坐在壁炉对面的椅子上，看到艾薇进来时明显愣了一下。
“坐吧。”卢平指了指哈利旁边那把椅子，自己回到办公桌后面，“既然来了，就一起听吧。”
艾薇看了哈利一眼，在旁边坐了下来。
“我刚才在跟哈利讲守护神咒的事。”卢平说，“陈小姐，你听说过这个咒语吗？”
“听说过。”艾薇说，“《标准咒语》第四卷里提到过，属于高等防御魔法，需要施咒者调动最核心的正面情绪。”
“对。”卢平点了点头，“守护神咒是目前已知最有效的对抗摄魂怪的方式。它不需要攻击摄魂怪，而是以纯粹的正面情感形成一道屏障，让摄魂怪无法靠近。”
“呼神护卫。重点是你要在心里找到一个足够强大的、快乐的记忆。它必须足够真实，足够具体，不能是一个笼统的概念。”
哈利点了点头。
“我试试。”
他站起来，抽出魔杖。
“呼神护卫！”
杖尖涌出一小团银白色的光雾，在空气中翻滚了两秒，然后散成一缕白烟，消失了。
“不错。”卢平说，“第一次能有这个效果已经算好了。”
说完他转向艾薇。
“陈小姐，你要不要也试试？”
艾薇点点头。
她站起来，抽出魔杖。哈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点好奇。
“呼神护卫。”
杖尖涌出一团银白色的光雾，然后直接散成了一片细碎的光点，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无声地落在地上，消失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拍。
“你的魔力没有问题。”卢平开口了，“但这个咒语需要的是情感，不是魔力。你可能需要花一点时间，找到那个真正让你觉得安全的地方。”
艾薇把魔杖收回来，坐回椅子上。
“嗯。”
两人又练习了一段时间。
卢平教授看了看墙上的钟，合上了手里的书。
“时间不早了，你们该回去了。”
艾薇和哈利一前一后走出卢平的办公室。走廊里的火把烧得只剩半截，光线昏黄，窗外的雪还在下，细密的雪粒打在玻璃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他们沿着走廊往门厅方向走，谁都没有说话。
突然，哈利惊讶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嘿，你还养了一条蛇？”
艾薇低头看了一眼。
艾尔不知什么时候从袖口探出了半截身子，正竖着脑袋，对着哈利吐了一下信子。
“嗯。”艾薇伸手把艾尔按回袖口里，“它叫艾尔。”
哈利盯着那条暗绿色的小蛇看了两秒，忽然发出了嘶嘶的声音。
……！
艾薇这才猛然想起：哈利·波特也是蛇佬腔。
“你刚才和它说了什么？”艾薇问。
“没什么。”哈利挠了挠头，“就跟它打了个招呼。很奇怪，对吧？和蛇说话。”
艾薇看着哈利，摇了摇头。
“不奇怪。”她说，“蛇佬腔很罕见，但不是坏事。”
哈利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像是没预料到她会这么说。
“你不觉得奇怪？”他问。
“为什么要觉得奇怪？”艾薇把袖口拢了拢，“你会说一种别人不会说的语言。这跟你会说法语、会读如尼文没什么区别。只是大部分人对蛇有偏见。”
哈利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似乎想说“可是所有人都觉得蛇佬腔是黑巫师的标志”，但他没有说出来。
可能因为艾薇是斯莱特林，也可能因为她刚才的语气太理所当然。
两个人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窗外的雪还在下，细密的雪粒打在玻璃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