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周结束的那天傍晚，艾薇回到寝室。
里德尔从日记本里现了形，这一次没有维持兔子形态，而是以少年的轮廓靠在窗边。
“今晚出去。”
艾薇偏过头看他。
“去哪？”
“城堡外面。”
“你疯了？现在外面全是摄魂怪。”
“我有分寸，你跟我来就行。”
“……”
夜里的城堡比白天安静得多。走廊里只有几盏魔法灯还亮着，画像们在画框里打瞌睡，偶尔有人翻身时发出一两声含糊的嘟囔。
艾薇披着外袍，轻手轻脚地穿过走廊，避开级长巡逻的路线。里德尔以兔子的形态坐在她的肩上。
接近禁林边缘时，艾薇看到了两个人。
哈利、赫敏站在打人柳旁边，神情紧绷。
艾薇的脚步停住了。
打人柳的枝条正在疯狂地抽打，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他们站在树冠攻击范围的边缘，正焦急地朝树根方向张望。
赫敏的猫灵巧地钻到打人柳的树干下面，把爪子按在树皮上一个结疤的位置。
打人柳的枝条瞬间停止了抽动。
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然后一前一后钻进了树根下的洞口。
艾薇看着那个树根下的洞口，心里迅速权衡着。
打人柳、密道、哈利和赫敏——应该还有个罗恩。无非就是格兰芬多们考试结束后无意义的冒险。
“走吧。”她低声对肩上的兔子说，“去黑湖那边。”
艾薇正要转走，肩上的兔子却忽然跳了下来。
落地的一瞬间，黑色的皮毛在夜色里褪去，身形拔高、拉长，十六岁少年的轮廓重新成形。
“跟上去看看吧。”
里德尔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
“你不好奇他们去做什么了吗？”
月光从云层裂口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把那双一贯沉静的黑眼睛映出一层近乎温柔的光。
等艾薇回过神，她已经跟着里德尔走进密道了。
地道尽头是一扇半掩的木门。上面隐隐约约传来打斗的声音。艾薇伸手推开门，月光从头顶倾泻下来，照出一片狼藉的场地。
哈利和赫敏正靠在一棵粗壮的树根旁，脸色惨白。罗恩躺在他们脚边，一条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意识。斯内普教授把他们护在身后。
而在他们对面——
一只巨大的黑狗从阴影里窜出来，猛地扑向狼人。
“……”
狼人？！
狼人被撞得踉跄了两步，发出低沉的咆哮。黑狗死死咬住狼人的前肢，狼人挣扎着甩动身体，爪子在地面上犁出几道深痕。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
狼人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转身冲进森林深处，消失在黑暗里。
“小天狼星！”哈利冲过去，跪在他身边，“你怎么样？”
黑狗撑着站起来，转过身，朝黑湖方向一瘸一拐地走去。
“等等！”哈利追了过去。
艾薇用了里德尔教她的隐身咒，远远地跟着哈利的背影。
小天狼星一瘸一拐地走到湖边，终于撑不住了。身形一晃，从黑狗变回了人形，重重摔在湖岸的碎石上。
突然，冷气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几十个摄魂怪从黑暗的每一个角落渗出，朝同一个方向聚拢。
他们的目标是小天狼星。
哈利冲了过去，举起魔杖：
“呼神护卫！”
杖尖涌出一团银白色的光，摇摇晃晃地升起来。光雾挣扎着撑开一小片空间。
但摄魂怪太多了。它们从四面八方压过来，银白色的光被一层一层压薄，压暗。
艾薇犹豫地看着这一幕。
她对自己的守护神咒没有信心。那天之后她又试过好几次，都已失败告终。
成功了的话，当然就万事大吉了。可一旦失败，就会在这么多的摄魂怪面前暴露自己……
到时能不能活着出来，还是个问题。
突然，一只手覆上了她握着魔杖的手。
里德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兔子的形态变了回来，站在她身后，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
艾薇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偏过头，余光里是里德尔低垂的眉眼。
月光从云层裂口漏下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双一贯沉静的黑眼睛映出一层她从未见过的柔和。
他正看着她，目光专注而安静，没有催促，没有解释，只是将杖尖对准那片被摄魂怪压暗的湖岸。
她懂了。
艾薇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呼神护卫！”
杖尖涌出一团银白色的光。
光雾在她面前凝聚、拉长、成形——一只银白色的渡鸦展开双翼，从她杖尖腾空而起，划过夜空，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
摄魂怪们像被烫到一样散开，灰黑色的身影在银光下扭曲、消融，最终退入黑暗深处。
里德尔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那只渡鸦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渡鸦是黑暗中的鸟，不畏惧孤独，不躲避阴影，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飞行。
它们聪明、警觉、记仇，也忠诚。
书里说，渡鸦是北欧神话中奥丁肩上的双翼，一只叫“思维”，一只叫“记忆”。它们飞遍整个世界，把看见的一切带回给主人。
没有渡鸦的奥丁，就失去了眼睛。
“……”
湖岸重新安静下来。
银白色的渡鸦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落在艾薇肩头，最后化作一片细碎的光点，消散在夜风里。
艾薇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她成功了。
他们成功了。
她偏过头，看向身边的里德尔。里德尔也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赞许，但里面包含了某种艾薇读不懂的东西。
“艾薇！”哈利的声音从湖边传来。
艾薇猛地抽回手（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一直被里德尔握着手)，后退半步。里德尔已经无声地退到阴影里。
她转身朝湖边跑去。
“你没事吧？”艾薇在哈利身边蹲下来。
哈利跪在小天狼星身边。小天狼星还活着，胸口微弱地起伏，但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你……”他开口道，“谢谢你救了我们。”
“不用谢我。”艾薇说，“带他走吧，摄魂怪随时可能回来。”
哈利点了点头。他试图把小天狼星扶起来，但对方比他高太多，昏迷的身体沉得像一块石头。
艾薇帮了一把，两个人合力把小天狼星架起来，一左一右地搀着他往城堡方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