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从医疗翼出来那天，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多了一只兔子。
通体漆黑，红眼睛，蹲在艾薇肩头，居高临下地扫视着整个公共休息室，目光里带着一种“尔等凡人”的睥睨。
潘西目光落在艾薇肩上那只黑兔子身上，嘴角抽了一下：
“陈，你打算在寝室里开神奇动物园吗？”
“它不是宠物。”
“那它是什么？你的新围脖？”
黑兔子耳朵动了一下，红眼睛缓缓转向潘西。
潘西对上那道视线，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它看我的眼神怎么这么吓人？”
“没有。”艾薇说，“它就是脾气不太好。”
“脾气不太好？”附近的布雷斯挑了挑眉，“一只兔子能有什么脾气？”
说着就伸手朝黑兔子的耳朵摸过去。
“别——”
艾薇的话还没说完，黑兔子转身猛地踹了布雷斯一脚。
“嘶。”
布雷斯被那一脚踹得整个人往后仰了半步。
“这哪是兔子？”他揉了揉手，“这分明是披着兔子皮的斯内普。”
？
也不是这么比喻的吧？
“我说了它脾气不好。”艾薇道。
这时，德拉科推开了公共休息室石门的时候，身上还带着魁地奇训练场沾回来的冷气。
他扫了一圈室内，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下午斯莱特林对格兰芬多，决赛，你们别忘了去看。”
艾薇正准备开口说“我不去了”，肩上的兔子忽然跳出来，稳稳落在桌面上。
它蹲在桌沿，红眼睛直直地看着艾薇。
“……”
艾薇读懂了里德尔的意思。
——
下午的魁地奇球场被冷风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红金和绿银两片颜色分列两侧。斯莱特林对格兰芬多的决赛向来火药味十足，更何况今年的学院杯争夺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一场。
艾薇坐在斯莱特林看台，黑兔子蹲在她膝上。
德拉科已经骑上扫帚升空了。他动作利落，在球场上方盘旋时姿态稳健。但他今天飞得比平时急，几次变向都带着一种急于证明什么的味道。
比赛进行到大约二十分钟时，哈利忽然一个俯冲。金色飞贼在球场南侧的看台下方闪了一下，几乎同一时间，德拉科也发现了，紧跟着俯冲下去。
两把扫帚一前一后，像两道不同颜色的闪电。
就在这时，一股寒意从球场边缘渗了进来。
十几个摄魂怪正从场地边界的方向缓缓飘过来。它们本该驻守在城堡外围，此刻却朝球场中心涌来，像一群被什么吸引的灰色幽灵。
球场上，哈利的速度慢了下来。
“呼神护卫！”
魔杖尖涌出一团巨大的银色光芒，朝摄魂怪冲去，驱散了摄魂怪。
……
最后，格兰芬多赢了。看台上爆发出红色的浪潮。
斯莱特林这边一片死寂。
德拉科骑着扫帚降落在场地边缘，脸色铁青，径直朝城堡走去。
艾薇低头看了一眼膝上的里德尔。他正盯着场地中央那个被格兰芬多队员簇拥着抛起来的哈利·波特，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水。
“……”
艾薇忽然想到里德尔曾经说过的话。
【感情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只有利益和羁绊才真正能让你站住脚。】
她不喜欢里德尔这种把所有关系都量化为利益的做法。但她也知道，他说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她站起来，把黑兔子抱回肩上。
里德尔蹲在她肩头，红眼睛微微眯起。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声音。艾薇推开门，看到德拉科背对着门口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连后脑勺都在冒冷气。
她想了想，走到他旁边的扶手椅坐下。
“输了就输了。”艾薇说，“下一场赢回来。”
德拉科偏过头看见是艾薇，愣了一下，随后又把视线转回壁炉。
“没有下一场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学院杯没了。”
“一个杯子而已。”
“……”
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艾薇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黑兔子，里德尔正用那双红眼睛看着她。
艾薇翘了翘嘴角，忽然把黑兔子举到德拉科面前。
“给你摸。心情不好的时候，摸毛茸茸的东西会好受一点。”
德拉科看着那只被举到自己面前的兔子。
“你养的？”他问。
“算是吧。”艾薇说，“脾气不太好，但手感不错。”
她说着，把黑兔子往德拉科怀里一塞。
德拉科下意识接住了那只兔子。
一人一兔对视了整整三秒。
德拉科被兔子盯得后背发凉，但艾薇就在旁边看着，他总不能在一只兔子面前露怯。
“咳。”德拉科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伸手，试探性地摸了一下兔子的耳朵。
黑兔子没动。
德拉科胆子大了些，又摸了两下，手感出乎意料地好，油亮的皮毛像绸缎一样滑。
“你从哪儿弄来的？还挺乖的。”
话音刚落，黑兔子猛地低下头，一口咬在德拉科的手指上。
“嗷——！”
德拉科惨叫一声，整个人从扶手椅上弹起来，兔子顺势从他怀里跳出去。
“……”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
里德尔面无表情地盯着艾薇。
艾薇偷偷的笑了一下。
德拉科看着这一幕，以为艾薇笑自己刚才被一只兔子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的事。脸“噌”地红了。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坐回扶手椅，试图挽回一点形象。
“咳，那个……你这兔子是从哪儿弄来的？”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在聊一个正常话题，“霍格莫德的宠物店？”
“捡的。”艾薇说。
“捡的？”德拉科愣了一下，“在哪儿捡的？我也去捡一只塞进波特的书包里。”
“你捡不到第二只的。”艾薇认真地说。
因为他是独一无二的。
艾薇下意识想到了这句话，但还没说出口，心跳先漏了一拍。
她飞快地偏过头，假装去看壁炉里的火，手指不自然地拢了拢耳侧的碎发。
独一无二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