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被走廊里的脚步声吵醒了。
潘西正手忙脚乱地往袍子里伸胳膊，达芙妮在床头柜里翻找什么，米莉森站在门口探着头往外看。
“出什么事了？”艾薇问。
“不知道。”达芙妮回头看了她一眼，“先去礼堂。级长刚才在公共休息室喊所有人集合。”
走出寝室时，公共休息室里已经空了大半。三个人一起上了石阶，汇入走廊里涌动的人流。
大礼堂里面已经挤满了人。四张长桌被推到了墙边，空出来的地面上站满了学生和教师。
麦格教授站在礼堂正中央，弗立维和斯普劳特站在她两侧，斯拉格霍恩则靠在离她几步远的一根柱子旁边。
艾薇扫了一圈。
斯内普不在。
礼堂前方，麦格举起魔杖，朝礼堂天花板挥了一下。一声闷响从上方压下来，所有的嗡嗡声瞬间断了。
“学生们，霍格沃茨正面临威胁，伏地魔的军队即将抵达城堡。”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按照规定，未成年学生将被疏散。级长们会带你们通过密道前往霍格莫德。到了那边，听从级长的安排，不要擅自离开。”
麦格顿了一下。她的目光从那些年轻的面孔上移开，落在更高年级的学生身上。
“但是，如果你已经成年，如果你愿意留下来，为这座城堡、为你们的学校、为你们所相信的东西而战，那么，请留下。”
礼堂里安静了一瞬。
斯莱特林长桌那边的学生最先有了反应。整条队伍像一条安静的蛇，朝礼堂侧门方向移动。
潘西拉了拉艾薇的袖子。
“走吧。”
艾薇站在原地没有动。
潘西又拉了一下她的袖子：“艾薇？”
“你先走。”艾薇说。
潘西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你要留下？”
“嗯。”
“你疯了？”潘西语气里满是着急，“留下来做什么？送死吗？”
艾薇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刚想说话，余光忽然瞥到西奥多拿着魔杖对准了自己。
然后她的腿就不听使唤了。
“……”
是全身束缚咒。
艾薇张了张嘴，但连下巴都是僵的，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极轻的气音。
“西奥多。”
西奥多没有回应她。
他走过来，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队伍移动和礼堂前方的时候，弯腰把艾薇从地上抱了起来。
“……”
艾薇被他的动作震了一下，但身体完全动不了，只能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和平时一样安静。
“听我说。”西奥多压低声音，“我知道你想报仇，但如果现在留下来，你可能会死。”
艾薇想说话，但连嘴巴都张不开。
西奥多抱着她穿过人群。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正在往侧门方向移动，没有人注意到队伍边缘多了一个被抱着的人。
“我是一个自私的人。”他说，“这所学校，这场战争，那些食死徒，都不值得你拿命去换。”
艾薇的手指在他怀里微微颤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会听我的，所以，我替你做这个决定。”西奥多说，“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但你必须活着。”
艾薇被西奥多抱着穿过走廊。她的身体完全僵直，连转头都做不到，只能盯着天花板上一盏一盏掠过的灯。
走廊尽头是地窖的石门。
西奥多念了口令，石门旋开，把艾薇放在壁炉旁边的沙发上。
“布雷斯会来找你。他会带你走密道，去霍格莫德。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你。”
艾薇的手指在沙发上慢慢收拢。束缚咒的效力正在减退，她已经能动了，但还是很吃力。
“你现在要去找你父亲？”她问。
西奥多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最后看了艾薇一眼。
“别恨我。”
然后转身走出了地窖。
石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艾薇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关上的石门。她试着站起来，膝盖一弯，又跌回沙发。
“……”
必须离开这里。
她不能像一个被安排好的人一样，被推着离开战场，然后在某个安全的地方等着消息传来——等着西奥多活着或死去的消息，等着霍格沃茨被攻陷或守住的消息。
石门再次旋开。
布雷斯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魔杖，看到艾薇坐在沙发上时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还能动吗？”他问。
“我不跟你走。”艾薇抬起头。
布雷斯的表情没有变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回答。
“早猜到了你会这么说。”布雷斯说，“如果你不走，那我就把你打晕了扛走。”
“你敢。”
“我确实不敢。”布雷斯在她对面蹲下来，目光平视着她，“但我也确实答应了西奥多，要确保你活着离开。”
艾薇看着他。
“你答应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布雷斯叹了口气，站起来，“行，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他伸出手，准备去拉艾薇的胳膊。
艾薇把魔杖藏在袖口里，嘴唇没有动。
布雷斯的手在碰到她肩膀的前一瞬，整个人僵住了。
他像一尊被突然定格的雕像，半蹲半站地悬在那里，只剩眼珠还能微微转动。
“……”
布雷斯的目光从震惊变成“我早该想到”的无奈。
艾薇站起来，绕过布雷斯，朝石门方向走去。
石门旋开。
走廊里空无一人。
斯莱特林的队伍已经撤走，地窖长廊里只剩下几盏魔法灯还亮着。远处传来城堡上方沉闷的震动声，像是有人在用巨锤砸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