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又沉了几分。禁林边缘的风带着湿气，从黑湖方向吹过来，拂过两人之间的沉默。
“走吧，小日记本，该回去了。”艾薇转身。
“……”
里德尔站在原地，抱着胳膊看着她的背影。
“这是我见过的最糟糕的起名品味。”
艾薇没有回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她今晚心情格外好。
说不清是因为秋天的风、禁林边缘的安静，还是因为那条缠在里德尔手腕上的蛇，又或者只是因为想象到了里德尔被“小日记本”噎住时那张脸上难得一见的无语表情。
过了一会，里德尔跟了上来。艾尔缠在他手腕上，鳞片在暮色里泛着暗绿色的幽光。
——
十月的第一个周末，霍格莫德。
三年级以上的学生第一次被允许进入这个全英国唯一没有麻瓜的巫师村落。
周六一早，城堡门厅里就挤满了等着出发的学生，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
艾薇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胳膊上缠着那条暗绿色的小蛇。
“这是什么？”潘西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目光落在她袖口边缘露出的一小截暗绿色鳞片上。
看清楚是什么后，潘西的脸色明显变了。
“蛇？！”
她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攥紧了达芙妮的袖子。
“你怎么开始养蛇了？”
“有什么问题吗？”艾薇问。
“先是康沃尔小精灵，又是蛇，你这到底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爱好啊！”
艾薇低头看了一眼袖口边缘的艾尔，没说话。
潘西吞了吞口水，似乎觉得怕斯莱特林的学院吉祥物有些丢人，于是改口道：“你、你别让它爬出来咬我就行。”
“好。”
队伍沿着小路往霍格莫德方向走。
进入村子后，学生们四散开来。潘西和达芙妮要去风雅牌巫师服装店，米莉森想去蜂蜜公爵。
“你呢？”潘西回头问道。
“随便走走。”
潘西点了点头，拉着达芙妮快步朝服装店方向走去。
艾薇理了理围巾，拐进岔路，沿着猪头酒吧外的矮墙慢慢走。没多久，就听见前头巷口传来一阵低笑。
“砸谁？”高尔憨憨地问。
“那个泥巴种。”德拉科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点幸灾乐祸，“罗恩·韦斯莱也在，一举两个。”
艾薇脚步一顿，贴着墙根往里看。
巷子尽头，赫敏正和罗恩站在甜点店檐下争论什么，赫敏抱着一摞书，罗恩手里还攥着根差不多化完的巧克力蛙。
德拉科躲在墙后，魔杖藏在袖子里，高尔举着一团捏雪球，克拉布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下一秒，高尔胳膊一甩。
雪球没飞向赫敏，擦着罗恩的耳朵砸在木桶上，碎雪溅了赫敏一靴。
罗恩猛地回头：“谁？！”
赫敏皱眉，抬头扫向巷口。
德拉科索性不藏了，从墙后探出半张脸，嘴角一扯：“韦斯莱，你的脑子是不是也和雪球一样松散？”
罗恩脸一下子涨红：“马尔福！”
赫敏一把拦住要冲的罗恩：“别理他，我们走。”
德拉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魔杖一抖，又团了颗雪球，瞄准赫敏后脑。
“啪！”
一颗雪球从斜后方凭空窜起来，直接砸进德拉科的领口。
德拉科一激灵，脖子一缩：“谁？”
克拉布呆头鹅似的转圈：“哪、哪边来的？”
赫敏也感觉到了什么，抬头往隐形衣的方向瞥了一眼。
罗恩还蒙在鼓里：“是不是有谁扔的？干得漂亮！”
德拉科又惊又恼地朝四面一扫：“是谁？！别以为我没看见！”
“你活该。”赫敏淡淡丢下三个字。
“你！”德拉科气不过，刚要扔雪球，脚边“呼”地又起一阵风。
整蓬干雪被无形力气卷起来，像只巴掌，啪一下拍在他脸上，把他吓得往后蹦了半步，靴跟一滑，差点坐雪地里。
德拉科终于站稳，脸涨得通红，头也不回地朝巷子另一头快步跑去。
巷子里安静下来。
艾薇靠在矮墙边，看着他们消失在拐角，才把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在巷子中间那个位置。
那里此时正站着一个没人看得见的东西。
过了两秒，空气像是被轻轻扯了一下。
哈利·波特把隐形衣从头顶拉了下来。
他站在巷子正中，怀里抱着那件银灰色的织物，脸上还带着一点没退干净的得意。罗恩和赫敏快步走过去，三个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笑作一团。
“哈利！你看到马尔福刚才那副样子了吗？”罗恩笑得直拍大腿，“脸都绿了，跟他的围巾一个色！”
“他活该。”赫敏说，“不过哈利，你下次别这么冲动了，万一被人发现……”
“没人会发现，我刚才躲得够隐蔽。”
哈利的目光扫过巷子，像是在确认德拉科走没走远，结果正好对上艾薇的视线。
两个人隔着半条巷子对上了眼。
“……”
哈利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下意识把隐形衣往身后藏了一下，像是被当场抓住的窃贼。罗恩和赫敏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来，也看到了站在矮墙边的艾薇。
罗恩脸上的表情变成了警惕。
“你在这干什么？”
“路过。”艾薇说。
赫敏从罗恩身后探出头来。
“艾薇！”
她推开罗恩，快步走到艾薇面前。
“你也来霍格莫德了？”
“嗯。”
“一个人？”
“潘西她们去服装店了。”
赫敏点了点头。她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巷子中间、满脸警惕的罗恩和略显尴尬的哈利。
艾薇打算没有多留。
“那，我先走了。”她说。
“等一下。”赫敏叫住她，“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我们打算去三把扫帚坐坐。”
“不了。”艾薇说，“我还有东西要买。”
赫敏点了点头，没有强求。她朝艾薇挥了一下手，转身走回哈利和罗恩身边。
艾薇沿着巷子另一头走出去，拐进一条更窄的小路。两边的店铺渐渐稀疏，墙根堆着没化尽的雪，空气里飘着从烟囱里漏出来的柴火味。
她走到一堵矮墙边停下，确认四周没人，才低声开口：“出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