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布端着一碗热汤敲开了艾薇的房门。
“小姐，您该吃东西了。”
艾薇接过碗，汤是浓稠的南瓜浓汤，上面浮着一层奶油。她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
“霍布，我那天是怎么回来的？”
霍布的大眼睛闪了一下，低下头去：“是主人把小姐带回来的。主人说小姐在伦敦晕倒了，被好心人送去了圣芒戈，然后主人去接了小姐回来。”
艾薇没有追问。
她喝完汤，下楼吃早餐。
诺特先生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和一份《预言家日报》。看到艾薇走进来，他放下报纸。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艾薇在椅子上坐下，“谢谢您接我回来。”
诺特先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重新拿起报纸，翻了一页。
“先生。”艾薇再次开口。
“嗯？”
“那天我晕倒之后，是谁发现我的？”
诺特先生的手指在报纸边缘停了一下，然后翻过一页。
“一个路过的巫师，看到你倒在巷子里。圣芒戈的人接到通知后把你转了过去。”
“那我的东西呢？”艾薇问，“我那天带了一个书包，里面有一些书和笔记。”
“没找到。”诺特先生说，“可能是被那个麻瓜拿走了，也可能是在混乱中丢了。我已经让人去找了，但暂时没有消息。”
“……”
艾薇低下头，叉子戳进煎蛋的边缘，蛋黄流出来，洇在白色的盘子上。
书包丢了。
冠冕呢？
她不敢问。
她不确定诺特先生知不知道那顶冠冕的存在，也不确定如果他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
就在当天，艾薇在藏书室翻书时，指尖不小心被纸页边缘划了一道口子。
血珠从指腹渗出来。
艾薇没有管它，打算过会施个清洁咒就行。
但等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再低头看时，那道口子已经不见了。
“……？”
艾薇把手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愈合的这么快？
她当时没太在意。
结果第二天，她在庄园后院散步时，被一棵低垂的冬青枝刮到了小臂。树枝上的刺很硬，刮出了一道大约两英寸长的划痕，血立刻冒了出来。
艾薇刚往侧门走了两步，还没摸到门呢，伤口又莫名其妙的愈合了。
“……？？？”
她把手臂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两遍，终于确认了一件事：自己的愈合能力不正常。
那个阵法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又在发呆。”
西奥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艾薇抬起头，看见他正站在窗边。冬日的阳光从窗玻璃透进来，在他肩头镀了一层薄薄的暖金色。
“没有。”艾薇把袖子拉下来，“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庄园里有没有会结冬青果的地方。”艾薇随口编了一个。
“冬青果？”
西奥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正好，庄园东边那片冬青树丛，果子应该熟了。”
他说完就出了门，往东翼方向走去。
艾薇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瞬，跟了上去。
诺特庄园东翼后面有一片冬青树丛，沿着石墙一路延伸，尽头是一棵老冬青树，树干粗得两个人才能合抱。
冬青果已经熟透了。暗红色的浆果挂在墨绿色的叶丛间，在冬日灰白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醒目，像一小簇一小簇凝固的火。
西奥多在树下站定，魔杖朝树梢轻轻一点。
树梢上最饱满的那一簇冬青果轻轻晃了一下，连着几片叶子一起落下来，悬停在半空中，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慢慢飘到艾薇面前。
艾薇下意识伸手接住。
红色的果子落在掌心里，带着一点冬日的凉意，表面光滑得像涂了一层蜡。
突然，一片白色的东西从上方飘下来，轻轻落在这颗冬青果上。
雪花。
艾薇抬起头。
灰色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缝，细密的雪从缝里落下来，无声无息。
一片雪花落在艾薇的睫毛上，她眨了一下眼，雪就掉进了眼眶里，凉得她缩了一下。
下一秒，一阵暖意向全身蔓延。
西奥多站在她旁边，魔杖尖还残留着一点几不可见的微光。
与此同时，雪下得更大了。
艾薇的视线被无数细碎的白色运动切割、模糊、重组。
她隔着这层雪幕，隐约看到西奥多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好像在笑。
艾薇眯了眯眼，想要看得更仔细一些，却被越来越厚的雪挡住了视线。
明明只是相隔几步，却又好像隔着一场永远落不尽的冬雪，咫尺相望，终是触不可及。
“……”
“西奥多。”艾薇开口了，“我们回去吧。”
“好。”
西奥多收回了魔杖。
两个人一前一后踩着雪穿过东翼的树丛，回到了那个沉寂的庄园。
——
三月，霍格沃茨的雪终于化尽了。
黑湖边缘的薄冰裂成一块块浮在水面上，被风吹着慢慢往湖心漂。草地里偶尔能看见几丛早发的野草，但大多数地方还是枯黄一片，踩上去沙沙作响。
艾薇坐在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最后一排。
这节课讲的是无声咒的理论基础，斯内普在黑板上写了几组咒语结构图，让学生们各自尝试用无声的方式施展一个简单的漂浮咒。
教室里响起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大多数人憋红了脸，魔杖尖偶尔冒出一两点微弱的火花，离真正施咒还差得远。
艾薇看着面前那根羽毛，只是在脑子里轻轻“推”了一下，那根羽毛就浮了起来。
它从桌面上稳稳升起，悬停在离桌面约一英尺的空中。
艾薇愣了一下。
她之前练无声咒的时候，成功率大概只有一半，而且每次都要集中全部注意力。但现在她只是想了一下，羽毛就浮起来了。
“陈小姐。”
斯内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桌旁，目光落在悬在半空的那根羽毛上，停了一瞬，又移回艾薇脸上。
“做的不错，斯莱特林加五分。”
“……谢谢教授。”
斯内普转身走回讲台，黑袍在过道里带起一阵轻微的风。
艾薇把羽毛放回桌上，手指在魔杖上慢慢收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