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在壁炉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把她的脸映得明暗分明。
“您知道有什么关于灵魂的魔法吗？比如灵魂与肉体的关系，或者灵魂与死后世界的联系。”
斯拉格霍恩的笑容僵住了。
“灵魂？”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这可不像是一个六年级学生该问的问题。”
“我在课外阅读中碰到了一些东西，觉得很有意思。”艾薇说，“如尼文里有很多关于灵魂结构的记载，我只是想弄清楚那些文字描述的是什么。”
斯拉格霍恩沉默了几秒，忽然站起来。
“陈小姐，我不知道什么有关灵魂的文字，如果你没有什么别的事情了的话，就请回吧。”
他的表情没有商量的余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像是结了霜，圆滑底下是一层她之前没见过的冷硬。
“……”
艾薇站起来。
“抱歉，教授，打扰了。”
“嗯。”
门在她身后合上，锁扣落下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艾薇站在门口，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两秒，转身朝地窖方向走去。
……
她并没有死心。
既然教授不肯说，那就尽自己所能地去查资料、去不断地尝试。
艾薇的灵魂感应咒是在十月末成型的。
一个她自己研发的咒语。原理是把如尼文中关于“灵息”的符号序列嵌入到探测咒的骨架里，让魔杖尖释放出的魔力波不再只探测物理空间，而是朝灵魂的层面延伸。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她开始正式测试这个咒语。
霍格沃茨很大，大多数地方什么都没有。偶尔探测到幽灵的回响，比如差点没头的尼克在走廊里飘过时，或者路过桃金娘那间盥洗室时。
直到十一月中旬的一个傍晚。
她在有求必应屋外面那条走廊上，第三次来回踱步的时候，魔杖尖忽然浮出了一层她从没见过的光。
艾薇停下脚步，重新调整了一下咒语的灵敏度，又走了一遍。
这一次，那种光出现得更快，也更清晰了一些。它不再只是停留在杖尖，而是偏向了那面空白的石墙。
有求必应屋。
艾薇站在那面墙前面，心跳开始加速。
“我需要一个能让我找到答案的房间。”
石墙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扇门。
艾薇推开门。
房间里没有她预想中的书架和桌子。这里像是一间被遗忘了很久的储藏室，堆满了历届学生留下的杂物。
破旧的桌椅、生锈的盔甲、成摞的旧课本……所有物品全都挤在一起，堆成一座歪歪斜斜的垃圾山。
但她的杖尖在进门的一瞬间就亮了。
那层暗金色的光从杖尖扩散出来，像一层薄薄的雾，飘向房间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艾薇跟着那层雾走过去。
角落堆着一顶蒙灰的假发，假发下面压着一个东西——一个锈迹斑斑的王冠，冠面嵌着一圈已经失去光泽的石头，中间有一颗暗色的宝石，在房间昏暗的光线里几乎不反光。
她蹲下来，伸出魔杖。
魔杖尖的光在碰到王冠表面的那一瞬间变成了暗红色。
“……”
艾薇蹲在原地，盯着那个王冠看了很久。
那不是普通的灵魂回响。
普通的幽灵或者灵魂残影，她的咒语探测到的时候，杖尖会发出淡金色的光，稳定而温和。桃金娘、尼克、甚至她在禁林边缘偶尔探测到的某种动物的灵息，都是这种颜色。
但暗红色……
艾薇慢慢站起来，后退了一步。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离开这里，去找邓布利多，或者至少去找西奥多。
任何有经验的人看到这顶王冠都会做出同样的判断——这是一个危险的东西，不应该被触碰，不应该被靠近。
但她没有走。
她的脚钉在原地，脑子里飞速地转着另一个念头。
拉文克劳的冠冕。
她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读到过，拉文克劳的冠冕据说拥有赋予佩戴者智慧的能力，但它在几个世纪前就失踪了，没有人知道它去了哪里。
而如果这顶王冠真的就是拉文克劳的冠冕，如果它上面附着的那种暗红色的东西真的是一种灵魂残片……
那它是不是可以被用作能量锚点？
《禁忌仪式考》里那段关于等价交换的记载提到过：“以游离残魂为能量锚点，搭桥连通生死缝隙，召回至亲灵魂残影，重塑肉身微光。”
游离残魂。
她面前的这顶王冠上附着的，正是一缕游离残魂。
而且艾薇能感觉到那缕残魂蕴藏着很强的能量。
“……”
艾薇的手指在袖口里慢慢收紧了。
但她答应过西奥多，每一个尝试都必须先告诉他。
可西奥多是不会同意这件事的……
犹豫了一瞬，艾薇还是把王冠从杂物堆里拿了出来。
冠冕表面的锈迹在指尖下有一种奇怪的粗糙感，像是金属本身在排斥被触碰。
她把它翻过来，看到内侧的银面上刻着一行极细的字：
“过人的智慧是人类最大的财富。”
“……”
艾薇把冠冕藏进袍子里，站起来，朝有求必应屋的门口走去。
——
圣诞节假期，伦敦。
诺特庄园的壁炉熄灭后不久，艾薇就已经站在了那条小巷里。
三块墓碑立在冬天的薄雾里，碑面上的霜比上次来时更厚了一些。碑前的空地长出了几丛枯黄的杂草，风一吹就贴着地面抖。
她在墓碑前坐下来。
书包放在脚边，冠冕裹在黑布里，沉甸甸地压着她的手指。
“妈。”她开口，声音很轻，“我找到一个东西，可能有用。”
没有人回答。
风从墓碑之间穿过去，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
艾薇把书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
冠冕放在三块墓碑的正中间。如尼文笔记摊开在旁边的地上，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她记录的完整阵法结构。
如尼复活阵的核心是灵魂锚点。
施术者需要提供一个游离的灵魂残片作为能量源，通过如尼文通道将残片的力量引流至生死边界，再用施术者自身的血脉作为引导，召回至亲的灵魂残影。
艾薇跪在地上，用魔杖在冻硬的泥土上刻下第一组如尼文符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