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城堡里响起了警报。
走廊里到处是奔跑的脚步声、魔杖撞击的声响、还有人在尖叫。艾薇从寝室出来时，公共休息室已经乱了。
“食死徒进来了！”有人喊，“从有求必应屋！”
她跑上楼梯，穿过门厅。
外面的夜风灌进来，带着一股焦糊的气味。有食死徒在放火，海格的小屋那边火光冲天。
艾薇冲到门厅的边缘，看见三个食死徒从楼梯上冲下来。
为首的那个戴着银色面具。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身材魁梧，一个瘦高如竹竿。从艾薇面前跑过去。
艾薇看着他们，胸腔里有一股滚烫的东西从胃底蹿上来，烧过食道，堵在喉咙口。
她分不清那是愤怒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她只知道自己的手在抖，视线边缘在发红，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尖叫。
拦住他们。
杀了他们。
让他们也尝尝那是什么滋味。
艾薇往前迈了半步。
突然，一只手从身后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艾薇整个人被拽得往后踉跄了一步，背撞上了一堵胸膛。
“别动。”
西奥多的声音贴着她的耳侧响起来。
艾薇的视线还钉在那三个食死徒的背影上，他们的黑袍在门厅的夜风里翻卷着，马上就要冲出大门了。
“放开。”
“不放。”
“西奥多！”
“你追出去能做什么？！”西奥多攥着她手腕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寸，“三个人，都是成年食死徒。你一个六年级的，追出去就是送死。”
“我不怕死。”
“我怕。”
艾薇的呼吸顿了一下。
那三个食死徒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艾薇的手指在西奥多掌心里慢慢收紧松开。
“我不追了。”她说。
西奥多没有立刻松手。他等了两秒，确认她真的不再冲动了，才慢慢放开她的手腕。
“回公共休息室吧。”
艾薇沉默了一瞬，转过身，朝地窖方向走去。西奥多跟在她旁边，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门厅，走下石阶。
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挤满了人，级长们在清点人数。潘西站在人群里，脸色发白，看到艾薇进来时明显松了一口气。
天快亮的时候，消息从上面传了下来。
邓布利多死了，在天文塔上。
城堡里到处是传言。
有人说是马尔福把食死徒引进来的。有人说是斯内普在背后动了手。有人说是德拉科·马尔福被伏地魔指派了任务，邓布利多的死是他的投名状。没有人知道确切的情况，但所有人都需要一个可以指认的对象。
德拉科不在公共休息室里。
没有人知道他在哪。
——
从那以后，霍格沃茨彻底变了。
七年级的开学的晚宴上，教师席最中间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
斯内普。
他的脸色比以前更苍白，头发也比以前更油了一些，垂在脸颊两侧。
“今年，”斯内普站起来，声音低沉，“霍格沃茨将实施一些新的规定。所有学生必须服从级长和教师的指令，任何违规行为都将受到严厉惩罚。魔法部已经指派了两位教授加入我们的教师团队——阿米库斯·卡罗和阿莱克托·卡罗。”
两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从教师席上站起来。
阿米库斯·卡罗是一个面容粗犷的男巫，嘴角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歪斜笑容；阿莱克托·卡罗则是一个瘦削的女巫，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
“阿米库斯·卡罗将负责黑魔法课。”斯内普继续说，“阿莱克托·卡罗将负责麻瓜研究课。”
……
卡罗兄妹把整座城堡变成了他们的游乐场。
阿米库斯·卡罗的黑魔法课教的是钻心咒、索命咒、以及各种用来折磨人的小咒语。阿莱克托·卡罗的麻瓜研究课则变成了一堂又一堂的公开羞辱。
艾薇坐在教室里，听着那些话从阿莱克托嘴里吐出来，手指在袖口里慢慢收紧。
她想站起来，把那根魔杖从阿莱克托手里夺过来，折断，然后让她也尝尝被咒语击中的滋味。
但每次她手指刚动，脑子里就会响起西奥多的声音。
“你追出去能做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在忍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
好像自从和那个灵魂碎片产生联系以后，自己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了……
直到这节黑魔法课。
阿米库斯·卡罗站在讲台上，魔杖在指间转了一圈。
“今天我们来练钻心咒。”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两两一组。”卡罗的目光扫过全班，“一个人施咒，一个人挨咒。轮流来。这样你们才能知道被钻心咒击中是什么感觉，也才能学会怎么在最短时间内让对手失去反抗能力。”
没有人动。
“怎么，耳朵聋了？”卡罗偏了偏头，嘴角那抹笑容更深了，“还是想让我亲自示范？我可以选一个人上来，当着全班的面来一次，效果更直观。”
卡罗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艾薇身上。
“陈。”他说，“你和张一组。”
艾薇的对面，秋·张抬起头。
两个人隔着几张桌子对视了一瞬，分别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无力。
她们站起来，走到教室中间的空地上。
卡罗靠在讲台边，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
“好了。陈，你先来。”
艾薇没有动。
“陈？”卡罗的声音从讲台那边传来，“你还在等什么？”
艾薇握着的魔杖的手开始微微发颤。
秋的嘴唇动了一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没事。”
艾薇的手指在魔杖上收紧了。
胸腔里那团东西又开始翻涌。
动手。
让他看看。
让他们都看看。
艾薇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钻心剜骨！”
一道暗红色的光从杖尖射出，精准地击中了——
阿米库斯·卡罗。
卡罗的笑容凝固了，他没想到这艾薇会在施咒前改变方向。
他整个人从讲台边弹起来，撞在身后的黑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教室里死寂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