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没有坐。
“你不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他说。
“波特先生！”乌姆里奇的声音终于不再甜了，变得干瘪而生硬，“关禁闭。从今晚开始，连续一周，每天下午五点到我办公室报到。”
“什么？”
“你没有听错。现在，坐下。”
哈利站着没动，罗恩在旁边拉了一下他的袖子，最终还是坐下了。
乌姆里奇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
“很好，继续看书。”
下课铃响的时候，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
“波特先生，别忘了今晚五点。”乌姆里奇在讲台后面提醒道。
哈利没有回答，拎起书包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赫敏和罗恩一左一右地跟在他旁边，压低了声音在说什么。
艾薇走在队伍里，听着前面几个其他学院的男生还在议论刚才课堂上的事。
“波特居然敢当着全班的面跟乌姆里奇顶嘴，他是嫌禁闭不够多吗？”
“你没听她说吗，魔法部不承认神秘人回来。他非要唱反调，那不是自己找不痛快？”
“他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呢。”
德拉科走在艾薇斜前方，听到这话，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潘西先开了口：“波特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乌姆里奇好歹给了他一个台阶，他非要硬顶着来。”
艾薇沉默地听着，视线越过走廊的窗户，落在外面逐渐变暗的天色上。
乌姆里奇否认伏地魔回归这件事本身，比波特顶嘴更让她在意。
波特说的都是真的。艾薇亲眼见过小巴蒂·克劳奇，听他供认了一切，也听邓布利多亲口证实了伏地魔的复活。
而现在魔法部派了一个人，站在讲台上告诉所有人，这些都不存在。
这时，走廊拐角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艾薇的思绪。
“让一让！让一让！”
弗雷德和乔治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抬着一个大纸箱，箱子里装满了花花绿绿的糖果和瓶瓶罐罐。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格兰芬多的低年级学生，每个人手里都攥着几枚银西可。
“新货上架！”弗雷德一边跑一边喊，“速效逃课糖、昏迷花糖、吐吐糖……”
“还有限量版发烧糖！”乔治补充道，“吃完体温直接飙到四十度，庞弗雷夫人都看不出破绽！”
“你们在走廊里卖东西？”艾薇皱起眉，“不怕被费尔奇抓？”
“费尔奇忙着追皮皮鬼呢。”弗雷德朝她眨了眨眼，“再说了，现在是下课时间，走廊又不是教室。”
他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尖细的咳嗽声。
乌姆里奇站在教室门口，脸上挂着甜腻的笑容。
“韦斯莱先生们，你们在做什么？”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转过身，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乌姆里奇教授！”弗雷德把纸箱往身后一藏，脸上堆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笑容，“我们只是在帮低年级同学搬运课本。”
“搬运课本？”乌姆里奇走近两步，目光从他们脸上滑到纸箱上，“那打开让我看看。”
乔治把纸箱往前推了推。
“都是课本。”他说得一本正经，“您看，这本是《标准咒语，初级》，这本是《魔法史纲要》，这本……”
他面不改色的从箱子里摸出一颗圆溜溜的蓝色糖果。
“这本是《糖果与魔法的跨学科研究》。”
“……”
乌姆里奇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睛里多了一层冷意。
“韦斯莱先生们，霍格沃茨不允许在走廊里兜售未经批准的物品。把箱子交给我。”
“交给您？”弗雷德把箱子往后又挪了挪，“可是这些都是教材啊，教授。您忍心让孩子们失去学习的机会吗？”
“我说，把箱子交给我。”
乔治叹了口气，把箱子放在地上。
“行吧，教授，您赢了。”
“很好。”乌姆里奇弯腰去够那只纸箱。
就在她的手指碰到箱盖的瞬间，箱子里传来一阵密集的“噗噗”声。一排五颜六色的糖果从箱口弹了出来，像一群受惊的飞虫一样窜向走廊上空，然后四散开来。
“抓糖果！”一个低年级格兰芬多喊了一声。
走廊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学生们追着糖果满走廊跑，有人跳起来在空中抓，有人低头在地上捡。弗雷德和乔治趁乱钻进了人群里，像两条泥鳅一样滑进了格兰芬多塔楼方向的人流。
乌姆里奇直起身来，粉色开衫上沾了三四颗弹出来的糖果，有一颗正卡在她衣领的褶皱里，亮闪闪的，像一颗长在脖子上的彩色疣。
“韦斯莱！”
她的声音第一次彻底撕掉了甜腻。但弗雷德和乔治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群还在满地捡糖的学生。
艾薇站沉默地看着那颗卡在乌姆里奇衣领里的糖果，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往地窖方向走去。
晚上，公共休息室里。
德拉科坐在壁炉边的高背椅上，手里捏着一封刚拆开的信，脸上带着一种既得意又克制的表情。
“我父亲说，乌姆里奇教授在霍格沃茨的权限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她不光是来教黑魔法防御术的，魔法部给了她一个高级调查官的职位。”
“高级调查官？”达芙妮问，“那是做什么的？”
“评估其他教授的教学水平。”德拉科说，“她会去听每个老师的课，然后写评估报告交给魔法部。如果她觉得哪个老师不合格，魔法部可以撤换他。”
潘西靠在沙发扶手上，修指甲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岂不是说……”
“邓布利多也管不了她。”德拉科把信折好，放进袍子内侧口袋，“她直接对福吉负责。”
——
正如德拉科所说，乌姆里奇在霍格沃茨的权限远比一个普通教授大得多。
第二天一早，门厅的公告栏上就贴出了一张粉红色的羊皮纸，上面用花体字写着：
《第二十二号教育令》
兹任命多洛雷斯·简·乌姆里奇为霍格沃茨高级调查官，负责评估本校所有教职员工的教学水平，并直接向魔法部汇报。
——康奈利·福吉，魔法部部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