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看了一眼克拉布和高尔，开始认真计算自己如果坐到那两个人中间活下来的概率。
这时，走廊上传来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只手搭在了西奥多的肩膀上。
“站在门口迎宾？其实也不用这么欢迎我，我很低调的。”
西奥多侧了侧身，给布雷斯让出半个门的空间，让他看清了车厢里的格局。
布雷斯沉默了一瞬。
“还有位置。”潘西用下巴点了点克拉布和高尔旁边的空隙。
布雷斯看了一眼那块“空隙”——大约一只猫头鹰侧身站立的宽度，而且克拉布的一只胳膊肘正杵在座位扶手上，完全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非要坐那里的话，那我还是选择站一路。”
德拉科终于把报纸放下了，若无其事地咳了两声：“咳咳，克拉布、高尔，你俩别挤了，去隔壁。”
克拉布嘴里还塞着半颗糖霜蜘蛛，含糊地“嗯”了一声，但没动。高尔正在专心致志地把糖纸叠成一个小方块，完全没听到。
“克拉布！高尔！”德拉科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克拉布抬起头，嘴角沾着糖霜：“啊？”
“去隔壁。”
“哦。”克拉布站起来，顺手把那袋糖霜蜘蛛往袍子里一揣，拍了拍高尔的肩膀，“走了，咱们任务完成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
德拉科翻报纸的手停在半空。
“任务？”潘西偏过头，目光从克拉布脸上慢慢移到德拉科脸上，“什么任务？”
“没什么。”德拉科飞快地说，“他脑子被糖霜糊住了。克拉布，你——”
“就是你让我们先坐这儿占位置的那个任务啊。”克拉布一脸坦然地打断了他，“你忘了吗？”
“克拉布！”德拉科的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调，报纸被他攥得哗哗作响，“你这个……”
他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深吸一口气，把报纸重新展开，挡住半张脸。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的声音从报纸后面传出来，“克拉布最近吃了太多糖霜蜘蛛，脑子已经变成糖浆了。”
“我脑子没……”克拉布张嘴想反驳。
“高尔。”德拉科从报纸上方射出一道目光，“把你那堆糖纸收好，带他走。”
高尔点了点头，拽着克拉布的袖子往外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挤出了车厢门。
西奥多和布雷斯在对面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列车缓缓开动，窗外的站台在蒸汽中向后退去。
“行了，该去级长车厢开会了。”潘西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袍子，“走吧，德拉科。”
“知道了。”德拉科站起身，把报纸铺在座位上。
包厢门被拉上，走廊里传来级长们往车头方向移动的脚步声，很快被车轮碾过铁轨的声响盖了过去。
现在包厢里只剩三个人。
艾薇靠在窗边，从书包里抽出如尼文课的笔记，翻到上次看到的那页。
布雷斯靠在对面座位上，双手抱在脑后，目光在艾薇和西奥多之间转了一个来回。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出一种非常不怀好意的弧度：“所以……”
艾薇翻过一页笔记。
“所以什么。”
“所以你俩就这么坐着？”
西奥多翻开书，没理他。
“我是说，你俩不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吗？”布雷斯把腿翘起来。
“从一年级开始，在公共休息室，一个坐在高背椅上一个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茶几，各看各的书，全程零交流。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俩还是这样。”
“你想说什么。”西奥多说。
“我想说，你俩真的一点长进都没有。”
“……”
艾薇没抬头：“你今天的废话倒是比平时长进了不少。”
“多谢夸奖。不过那是因为平时有潘西和德拉科在，不需要我发挥。”布雷斯坐直身体，“现在他俩走了，这个包厢里的气氛需要有人维持。”
“不需要。”艾薇说。
“需要。”布雷斯认真地点了点头，“你们俩不说话的时候，空气都是凝固的。我刚才都感觉像钻进了一个冰窖。”
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拆开糖纸丢进嘴里。
“所以，为了大家的心理健康，我决定承担起这个责任。”
“谢谢，不用。”
“不客气，应该的。”
艾薇合上笔记，看了他一眼。
布雷斯一脸坦然。
“你看我也没用。从霍格沃茨到伦敦这条线，中间至少四个小时。你总不能让我对着你俩的沉默坐四个小时吧？”
“你可以睡觉。”
“刚上火车，睡不着。”
“那你可以去看书。”
“嗯……”
布雷斯认真思考了几秒。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说完他便把脑袋伸向西奥多那边。
西奥多正翻着那本看起来非常正经的书。
“《中世纪魔药配方考据》？”
布雷斯盯着那本书的书名看了三秒，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有人把一整盘烤鸡端进了图书馆。
“你暑假就靠这个打发时间？”
“嗯。”西奥多头也没抬。
“不无聊吗？”
“不无聊。”
布雷斯摇了摇头，靠回椅背上，目光又重新转到艾薇那边。
艾薇刚刚从书包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没注意到嘴角沾了一点深色的巧克力渍。
布雷斯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别动。”他说。
艾薇的动作顿了一下。
布雷斯从口袋里抽出一块手帕，探过身来，伸手朝她嘴角的方向伸过去。
“你嘴角沾到巧克力了。”
艾薇下意识想往后仰，但布雷斯已经先一步伸手虚虚地扣住了她的下巴。
“说了别动，擦一下就好了。”
突然，包厢门“砰”的一声被从外面拉开。
“扎比尼！你在干什么？！”
潘西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级长徽章，眼睛瞪得浑圆。她旁边站着德拉科，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吃了一只炸尾螺馅的馅饼。
布雷斯的手停在半空，手帕还悬在艾薇嘴角旁边不到两指的距离。
艾薇顶着嘴边的巧克力向门口转过头。
潘西的目光从布雷斯的手移到艾薇脸上，愣了一下。
而西奥多这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刚刚因为布雷斯太吵了，他熟练地给自己施了一个闭耳塞听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