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周祁望的眼神复杂且期待,又带有一丝嘲讽,仿佛沈挚没能说出方法后周祁望又可以借机嘲讽一番。
但沈挚怎么会把这机会拱手让给他?
沈挚清清嗓子:“还是周先生了解我啊,我还真想出方法了。”
周祁望一丝上扬的嘴角平缓下来。
“哦?”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沈挚脸上。
“那你说说,什么好方法?”周祁望半信半疑。
两人眼神之间的电流仿佛其他人一旦靠近就会被电死般凶狠,他们实在想不出来沈挚怎么做到几天就可以惹上这位S级还能好好站在这里的。
沈挚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反问:“那就应该先问问周先生了,关于这个副本更确切的线索。”
周祁望眯起眼睛,抱臂嗤笑道:“你不是说我哪怕九条命都不够活的吗,我要有这么重要的线索早就单打独斗去了。”
沈挚思考一番,周祁望在撒谎。
“不要骗我,我清楚你肯定知道其他信息,拿出来分享分享嘛,分享了你九条命肯定够活。”
沈挚清楚,周祁望一定有线索,并且解不开。
但这句话不好说出去,万一周祁望那破性格听了更生气不想拿出线索怎么办。
“谁要当猫?”周祁望一脸不愿的从口袋中掏出一本书,扔给沈挚。
于胜无比惊讶:“啊?还真给了?!”
几人凑去跟沈挚一起看那本红皮书,翻开后,是一本红名册,记录着许多人的名字。
每一页都有30个名字,最终形成厚厚的一本书。而第一页三十个人的名字,全部以红水笔书写而成。
周祁望直接提示:“看最后一页。”
闻言,沈挚翻到最后一页。
当看清那页的内容时,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页写的…正是他们的名字!
不同的是,他们的名字是由黑水笔书写而成。
石磊提问道:“周哥,这本册子你在哪儿发现的?”
周祁望回:“沈挚屋里。”
沈挚满脸疑惑:“我屋里?我不记得我屋子里有这本书啊?”
周祁望翻了个白眼:“谁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
“那你真的很马虎,在你面前看过你都不记得。”
这样一说,沈挚倒想起来了。
当时周祁望在他屋里时还真看过书,只不过当时沈挚以为他爱好读书喜欢熏陶自己呢,合着是看这本红名册。
尤自安手指着书上周祁望和沈挚的人名,打断道:“看你俩的名字,你俩名字不是纯粹的红或黑,是各一半。”
沈挚定睛一看,确实如此。
可其他玩家的名字为什么是全黑的?
为了验证沈挚心中所想的猜测,他往前翻了几页。
果不其然,他看到了曲鸣的名字。
曲鸣的名字是全红色,但沈挚翻了好几页后没有发现田腆的名字,由此看来,这本红名册如他所想——是专记录玩家姓名的红名册。
变为红色名字的玩家,是死亡了的。
林念春、温书、张静的名字也是红色。
石磊:“这叫什么意思?”
沈挚盯着自己和周祁望半红半黑的名字,指尖微凉,陷入沉思。
良久,周祁望打破沉默:“看够了?看出什么名堂了?”
这次,沈挚明白为什么自己说周祁望九条命不够活的时候,周祁望都能信他了。
他好巧不巧的跟周祁望说到同一个点上,戳中了周祁望所担心的。
沈挚合上书,抬眼看他,那双总是带有笑意的眼睛此刻略显严肃:“必须得去趟四号楼,规则3、5不可信,我们或许应该反着来。”
于胜问:“反着来?”
石磊脑袋突突的跳:“什么?直接硬刚规则吗?!”
沈挚:“对,既然已经确认有的规则可信,有的规则也就不可信,3.5就是不可信的。”
云烨:“那不可信归不可信,干什么非要去四号楼?”
尤自安摊摊手:“现在就差四号楼、花园和便利店没查了,虽然去了是冒险,但应该比不去好。”
沈挚赞同道:“没错,去了反而更好,我们不能再从一号楼住着了。”说完,他转移话题。
“当然,我们还有一个地方没去。”
众人疑惑的目光再次传来。
他们不禁偷想,一位D级到底怎么做到想法那么多的?
而当这些念头冒出时,沈挚的面板再度变换。猩红色再次爬满全屏,每一幕都直逼沈挚的眼瞳,无数的字幕飞扑上来,看的他眼花。
慢慢的,他感到脚步虚浮,眼皮异常沉重,瞳孔向上翻去。一套下来不过五秒。
“沈挚?!”
“我靠!”
他能感觉到他被一个人撑住,使得身体没有摔倒在地上。那人的手劲儿很大,捏的他人中疼,腰似乎也有些疼。
渐渐的,耳边嘈杂的声音令他猛然飞去的意识恢复。
“我去,你不会死了吧,不能吧!?你这怎么这么脆弱,这是怎么回事……”
“也没伤口啊,难道昨天的伤口感染内部了?不应该啊?”
“直接喝药水?”
“都闭嘴,吵死了。”
沈挚最先是睫毛颤动,眼皮睁开后一堆人头挡住了月亮泛出的光。
“啊……”沈挚感叹一声。
当沈挚睁眼后,队友们悄悄松口气。
石磊看着他不对劲:“这孩子醒是醒了,不会傻了吧?”
云烨质疑道:“怎么可能。”
沈挚猛地吸口气,眼前的画面和重叠的人影才清晰校正回来。他发现他半靠在于胜身上,人中还被掐的隐隐作痛。
“醒了。”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沈挚晃了晃脑袋,彻底清醒后才坐起身,嘴里习惯的嘟囔着:“我天……怎么回事?像被突然吸了魂儿似的。”
石磊见他还能吐槽,松了口气:“你可吓死我们了,突然就要倒地上了,幸亏……”
石磊莫名感受到身后一阵冷冽的眼刀,迅速改口:“幸亏我们接住你了,你这D级果然不同于人,身体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估计累的?我也好像不怎么累啊。”沈挚摆摆手,把其他人担忧疑惑的眼神挡住,“好了好了别看了,我晕了多久?我是不是还要说什么来着…”
几人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最终,话题接回正轨:“你说还有个地方没去,什么地方?”
沈挚竖起大拇指,指向远处。
那地方……他们确实忽略了——保安室。
石磊懊恼道:“我去,咋忘这儿了!不过……你为什么怀疑那里会有林念春尸体?”
“还记得他的牙齿吗?”
尤自安皱了皱眉,想起那番景象:“我记得,满口黄黑牙。”
沈挚回复道:“那是茶渍牙,喝茶过多的人牙齿会出现这种情况。”
于胜问:“那跟茶有什么关系吗?”
沈挚:“问题就出现在这里,我逛了两次便利店,没有茶叶卖,那他的茶叶从何而来。”
众人恍然大悟。
不论如何,这是个极其重要的引点,或许能找到线索。
事不宜迟,众人疾步前往保安室。室内,老大爷正襟危坐,茶盏立于桌面,茶香四溢。
这回有周祁望在,他们也不打算拐弯抹角的,直接敲响保安室的门。
老大爷和蔼的眼神转向他们,与其对视。
是错觉吗?沈挚总觉得老大爷和他对视的那一刻像有未尽的言语般,对他露出一种探究的意味。
但沈挚没细想:“大爷,茶香很浓嘛。”
大爷的眼神没有发生变化,只是打开门,茶香扑进众人鼻中。
“你很想喝吗?”
沈挚正要回答,却不料……
【被动技能:[超前感官]发动中!】
一瞬间,剧烈的撕裂感从膝盖处猛然迸发!
沈挚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前趔趄,幸亏于胜手疾眼快的扶住他的胳膊才没有跪下。
“怎么了怎么了?!”
【[超前感官]发动完毕。】
感受来的快去的也快,在其他队友眼中来看,沈挚莫名其妙的闷哼一声就有种要给大爷跪下。
“没事没事,我没事,估计可能……”他一时难以找出理由,硬编一个,“又突然有点晕而已。”
其他队友抿紧唇不作声,大爷一脸疑惑的盯着沈挚:“所以你要喝吗?”
沈挚的直觉告诉他不回答这个问题比较好,反问道:“我家人也喜欢喝茶,但你这茶香我没闻过,有点令人难以忘怀,您是用的什么茶叶?”
大爷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拿起茶杯,往沈挚跟前凑了凑。
“茶,是个好东西,能静心,能涤尘。”
这句话有些熟悉,沈挚翻遍大脑存储后终于想起——他爸也说过这句话。
难道他们喜欢喝茶的都喜欢这样说话吗?
沈挚难掩笑意,当然,他越来越能觉得,这个大爷一定有些什么。
于是他接话道:“有些尘,一旦沾上了,就洗不掉了。”
大爷怔愣住。不可思议的眼神再次对上沈挚。
“嗯?”几位玩家听的云里雾里,听半天也没懂这两人在说什么。
片刻后,大爷哼笑一声:“想知道茶叶的原料吗?”
沈挚思索一番:“想,难道你能告诉我?”
大爷脸上的皱纹微动,不怎么在意:“是某位小女孩的皮肤组织。”
众人:“?!”
大爷不顾那些眼神:“先把表皮筛下来,太阳底下暴晒几个小时,随后切成小块,泡水。”
话毕,几人的面露难色,周祁望没什么感觉。而沈挚放肆的盯着大爷,半晌。
“剩下的“茶叶”在哪里?”
大爷摸了摸下巴,扫视沈挚一身后,嘴唇难得上扬:“可以给你,但只要求你跟我来。”
刚说完,沈挚便感到背后被人戳了几下,力道来分辨的话估计是于胜吧。
而另一个手肘戳他胳膊的不用想也知道是石磊。
沈挚迅速接收他们的信息:“好我同意了,什么时候带我过去?”
“艹?!”石磊暴起粗口,“老子是这意思吗。”
他当然知道他们到底什么意思,只是不打算同意而已。
大爷微微一笑:“就现在,无关人员请离开。”
云烨咬牙道:“开什么玩笑…”
沈挚太喜欢这个决策了,转过头拍拍胸脯露出笑容:“你们先去便利店,我一会儿找到了就去追你们。”
石磊无比烦躁:“这他妈……你这笑得很刺眼知道吗?”
沈挚倒没觉得,冲他们眨眨眼:“真的,信我信我。”
几人将信将疑的离开保安室,转身时才发现周祁望早已离开,根本不关心沈挚。
周祁望在远处嗤笑这一切。
净整些没用的东西。
沈挚跟随着大爷离开,走了几十步后观察了会儿周围,又带着沈挚返回到保安室。
沈挚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大爷:“保险起见罢了。”
沈挚思索一番,接下来,应该更加谨慎。
大爷带着沈挚走进保安室,在松动些的地板下拿起钥匙,掀开背后的帘子。
沈挚望去,没想到这帘子后面居然有一扇门!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大爷推开门后,向下延伸无限长的阶梯映入眼帘。
大爷划开一支火柴:“跟上。”
沈挚这才明白,原来刚才那不过是大爷为了让他队友不要找到他而走的假路,真地方原来在这里。
藏的这么深。
沈挚抿紧唇,跟上大爷的步伐。
台阶并不算很长,走到一半时能闻到些许血腥味儿,随着越来越深,血腥味也越重。
当踏到最后一节台阶时,火光漫游整间屋子,沈挚终于看清状况。
一根根绳子悬于吊顶上,绳子末端被系着一节节小腿,充满了屋内整个吊顶,估量计算有一百多节,极其惨白。
沈挚也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变态情形,不由得退后几步,捂住口鼻,尽量不让自己吐出来。
看到这一幕,他也立刻明白了另一件事。
“原来,便利店的肉是都被你买断了。”
大爷哼了一声:“是我,谁让那女的出手阔绰,她有钱,我就没钱了?我可幸福着呢。”
沈挚皱起眉。
又是‘幸福’。
好像从一开始他们就时不时跟‘幸福’这一字眼扯上关系了,现在npc更是动不动就说出这个字眼。
沈挚思来想去,最终问:“那你为什么只要小腿,大腿呢?”
大爷说:“你以为我想吗,都是钱都心疼,但大腿脂肪太多,不好剃。”
果然是一群疯子npc,神特么不好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