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曲鸣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沈挚也无从下手。
每栋楼的大门上都有个电话机，既然曲鸣不走，他只能拨打物业电话。
沈挚让其他几人分散曲鸣注意力，一边时不时眼神瞟过去注意队友安全，边拨打物业电话。
嘟嘟嘟——
一阵忙音过后，通话成功。
“喂？”
听到人言后，沈挚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通，对面的物业人员叫他不必紧张。
可虽说不必紧张……但他能听得出来，物业人员的声音颤的比他还厉害！
这叫什么事？物业这么怕这种npc？
虽然他知晓这里的鬼也有等级制度压制，可不至于怕成这样？反而像是一直在被曲鸣打压欺负。
沈挚不禁想到，曲鸣又是什么来历？
打完物业电话没多久，远处的曲鸣机械的盯了沈挚一眼后，消失了。
在他消失的瞬间，三位队友回他身边，通过对话得知，三人完全忘了曲鸣的存在。
这太匪夷所思了。
突然出现只有沈挚察觉不对，记也只有沈挚记得。
——
四人正要回到二楼召集队友，却在等电梯时，等来了云烨。
于胜想和他展开对话，但云烨就像没看到他们一样，径直绕过四人，出了电梯口。
沈挚注意到，云烨眼神空洞混浊、面无表情，与那天午饭时的他完全不一样了。
可以说是更严重了。
四人对眼一番后，默契的追上云烨。
沈挚向他打招呼：“云烨？云烨！你要去哪？”
云烨：“……”
他依旧漫不经心的向前走，任何人阻挡在他前方也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的绕过四人。
而不远处，便是那片水池。往前一直走的话，云烨会直接掉入水池里溺死。
四人见状，赶紧制止他。
沈挚喊：“你真想游泳也得先脱衣服啊！”
石磊怒道：“这时候就别说这个了吧！？”
可无论是拽住胳膊还是挡住路、踩住脚，云烨的步伐没有一丝变动，于胜和石磊完全挡不住。
石磊：“不是，这孩子咋这么大劲儿！我和于胜按不住他。”
这种现象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如果放任不管，他们眼睁睁看着云烨在他们面前死亡。
情急之下，沈挚喊：“石磊，用技能控住他！”
石磊当机立断使用技能：“可是只有五分钟啊，五分钟后还是会……”
尤自安微微眯眼：“五分钟后没办法的话，我试试扎针能不能停住他。”
石磊通过技能控制云烨，让云烨和他们返回到楼层中，快速回到二楼。
这些路程五分钟足够了，此时的他们也已经让云烨成功返回到205住户，四人就盯着云烨。
石磊掐着时间：“3…2…1！时间到了。”
时间到，云烨再次挪动脚步，目中无人。
尤自安‘啧’了一声：“还是不行，只能扎他了。”
尤自安的针能通过心中所想发挥出不同作用，而现在他运用的是将针扎入筋脉中，使人动弹不得。
【玩家沈挚使用技能：［黑客入侵］，尤自安技能已录入，标签页剩余：1。】
这种好技能，不复制一下可惜了。
技能到手后，沈挚微不可察的嘴角一扬，技能越多，越能保命，现在还差一张标签页，他要想想复制谁的好了。
于胜的技能到现在都没有见过，他说是个治疗技能，不过对于沈挚来讲，对比石磊的控制技能，他更倾向于控制。
于是……
【玩家沈挚使用技能：［黑客入侵］，石磊技能已录入，标签页剩余：0】
复制的技能是标签页的上限，不是他的上限。如果有更多标签页，他肯定不会只复制这些。
现在，他除了拥有自己的三个技能，还拥有周祁望、尤自安、石磊的技能。
这时，于胜打断了沈挚的思绪。
“他到底为什么会这样？被鬼附身了吗？”
石磊也摸不着头脑：“不应该吧？”
尤自安想道：“鬼的职责就是杀玩家，真被鬼附身的话找个房梁上吊不比这快速？”
石磊、于胜连连点头：“有道理。”
此时，云烨的房门被人重重推开，周祁望的嗓音传来。
“有人不见了。”
仅仅五个字，足以让几人提心吊胆起来，明明处于白天，其他人都没有出门，怎么会死？
云烨被针固定在原地还未醒来，四人决定先跟随周祁望去看尸体。
沈挚在路途中向周祁望问道：“谁死了？”
“自己看。”
“多说俩字能浪费他金子做的声带吧？”他没对周祁望说出这句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吐槽。
他见过很多无理狂妄的人，但当到了地方后却得出结论：上一个已经死了。
死的人正是温书。
房间里，不怎么出现别人面前的林念春也在，正在厕所呕吐不断。
温书是笑着上吊死的，在沈挚一行人踏入屋内时，那诡异的笑容便映入眼帘。
他的嘴角像是被硬扯出来的一种笑，露出森森白牙。鼻子是歪的，眼睛混浊不堪。
如果把嘴挡上，温书的眼睛并没有带着笑容，而是恐惧。
这种表情怎么做出来的？
虽然于胜不算新人玩家，但看到这种场面依然想挡住眼睛，反观石磊，一副谁先害怕谁就输的样子，眼睛一直盯着尸体。
几人没有谈话也知晓这是被鬼杀死的，而眼神中的兴奋……被周祁望推断出来，是被鬼上身。
可触发条件不详，早上沈挚还问过温书，当时温书没有死亡，只能确定是今天七点后死亡的。
石磊打断众人思绪：“被鬼附身必死无疑，温书别的不好，就是胆小怕死，肯定不会主动开门，只能确定是在家里被鬼附身的。”
林念春哆嗦道：“家里……家里都已经不安全了，那还有哪里会是安全的！”
总算有人提及这些了。
沈挚抱着胸：“所以我才说我们应该团结起来，从第二个通关方法下手，独狼玩家不讨好，至少队友还能帮你吸引一下火力不是？”
说完，他不自禁头转向周祁望，现在一想起那破契约他就来气。
周祁望没有回应，但沈挚猜测，周祁望肯定察觉到了，现在不管不顾一定是装的。
林念春蹲下身靠坐在屋外，没多久又转向门檐处靠着，身体不停颤抖。
沈挚能看出来，这是已经怕到单独在楼道里都发觉会遇险的程度。
他盯着林念春看了几秒，伸出手在她面前，语气柔和了些。
“团结互助会让生存概率大大增加，你不是还有技能？当鬼来了用技能对付试试，不要轻易放弃，咱一起出去。”
话落，林念春恐惧的眼睛停留在纤细修长的手中。
这或许是她来到这里后，看到的最温暖的手。
快要掉出来的眼泪被硬生生憋回去，颤抖的身体随着手和语言来时慢慢回归安静。
一起出去……
看似平常的一句话，在林念春眼里却是至关重要的命脉。
“好。”当林念春犹豫的将手是否触碰沈挚时，沈挚先一步握住林念春的手腕，把她拉了起来。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于胜在没人注意的地方，看向自己的手掌。
有多久，他没有体会过这种感受了？
“规则没说不能一起住，昨晚我和周祁望过了一晚没有任何事，不如？”
说到这里，其他人自然明白。
石磊：“这真的可以？这都几个人了能盛下一屋子吗。”
周祁望打断道：“我拒绝。”
沈挚也没强求，耸耸肩：“那简单啊，几个人住一屋就行，就当重温宿舍生活了，这样也好另一个人有事的话其他人照应。”
最终，沈挚和于胜在201居住，石磊和云烨在205，尤自安和林念春在208，周祁望自己在209。
他们本想把温书尸体拿下来土葬，却发现根本拿不下来，无奈，207只能被关上门，不再有人打开。
此时，面板弹出信息。
【午饭时间到，请各位玩家前往一楼中庭，一同用餐。】
和昨天一模一样的任务。
好在昨天周祁望察觉出这个午餐的规则，这一顿午餐虽然吃的心惊胆战，但最终没有死亡发生。
老奶奶看没有人死亡，气愤的推着餐车离开了。
而没有参与午餐的云烨，老奶奶也没有问询，看来只是在乎有没有死人，吃没吃饭完全不管。
就在众人打算起身时，云烨莫名来到众人面前，身上的针消失不见，他如同没有意识的丧尸般行走，方向依然是那块水池。
林念春被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于胜简明扼要的把云烨的事说出，一边和石磊控制住云烨。
石磊叹气道：“我精神力不多，技能用不了太多次了，得想想办法了，如果还是醒不过来……”
众人心照不宣，他们明白石磊是什么意思。
而作为新来的沈挚没有懂‘精神力’一词，于是他向石磊请教。
石磊回答道：“用技能也跟你平时跑步消耗的体力一样，这也有精神力，精神力力竭时也就使用不出技能了。”
沈挚不仅明白这个，也明白其意味，现在虽然有这么多技能，但真用起来不一定会消耗多少精神力，以石磊B级用几次都有些吃力，那沈挚的D级……岂不是还没怎么用就容易累？
看来复制这么好的技能也是有副作用的，他就知道以自己的倒霉运不可能这么容易治好。
石磊的技能过了时效，云烨在走路时开始自言自语，一行人跟随他时，沈挚不由得贴近他。
“天鹅飞…天鹅飞……”
沈挚疑惑不解：“天鹅飞？又是天鹅，难道云烨想丑小鸭变白天鹅？”
“这种时候就不要想这些了啊！”石磊无奈转移话题，“可是自打我们进来就没见过天鹅，那女人也说过天鹅……”
可关于天鹅的规则没有被提及，他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也能证明，云烨并非被鬼附身，而是被其他东西影响了。
几人跟随着云烨来到小区，离那片水池越来越近，可水池里没有天鹅。
沈挚顿感不妙，连忙问：“有没有绳子？实在不行拴住他，真落水了就捞起来。”
石磊：“哪有这么好？真落水离死也就不远了！”
云烨依旧向前走，这回连尤自安的针也没有作用了，云烨被污染的可以做到强行破开针的束缚，以至于他现在都是一瘸一拐的。
周祁望打断道：“救不了，不如死后看看他会怎样，当避免规则了。”
可他们依然没搞懂云烨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其他人很认同，可沈挚不能理解。
“那也是一条人命，怎么能……”
石磊按住沈挚的肩膀：“命在这里最不值钱，你以为呢？来了这里，怎样的死法都有，你只能做到保护好你自己的命，别的话我不多说，你自己想。”
他不能理解，人的生命多么宝贵，为什么会有这种游戏出现并存在？这游戏，到底是怎么形成的？谁制造的？
为什么没人想毁掉？
周祁望这么厉害的人，他怎么也甘愿玩？
沈挚一时间做不到让三观完全变化，人的生命不应被如同蝼蚁般踩踏。
而他，若想彻底了解这世界规则……
唯有真正体会过，一局游戏。
这是他的必经之路。
云烨落水了，没人去救，也救不了。
在这里，为了自己的命，他们只能踩着别人的命活下去。
这是否算另一种生命的延续？
沈挚盯着因为云烨落水而泛起涟漪的水池，待到涟漪被时间抹去，一切归于平静时，其他人看信息无果，纷纷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沈挚迈起沉重的步伐，心跳跟随着脚步，愈发剧烈。
让他看向无辜的人死亡吗？
他有点做不到。
他们被游戏磨灭掉人性道德，那他就甘愿也被抹去吗？
他向来不喜欢被强迫屈服。
他有技能，试过潜水，水池应该不算深，规则也没说不可以下水，天鹅没有出现，这证明还算安全。
他的脚步急躁，身后传来呼喊。
“沈挚！你是不是疯了！”
是石磊的声音。
“救人！”沈挚一字一句的喊，“他……”
下一秒，云烨的头从水中冒出！
头发湿漉漉的，被水钻进的眼睛一时间睁不开。
终于，云烨眼睛和沈挚对视上，而其他人还未从沈挚的做法中缓过来，又被云烨惊到。
他没死……？
沈挚赶紧去拉云烨出水池，很快就被拉了上来。
云烨全身湿透，他简单拧走衣服的水后才突然反应过来：“我这是…？”
于胜惊讶道：“你，你没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