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挚遇到的所有人当中,第四位让他务必警惕的人。
前三位当属周祁望、贺悟、桑鸥。
他现在总算明白于胜跟他说的S级的厉害之处了。他现在如同一只羔羊,说出的每句话都必须为其负责,让其他人信服他真的是羔羊。
而从一开始就怀疑他的周祁望、贺悟,一开始就针对他的桑鸥,直到现在没有针对他但一直在关注他言语的闫冥歌,都是在副本中无形的压力。
他想,这群S级真有点难骗了,沈挚在心里叹了口气,现在他面临的,是一群队友的眼神质问。
他该怎么说,他自己就是祭祀品,他怎么说他一点也不想死。可是他这样又有点自私,如果祭祀活动不成功,所有人都出不去。
他一直在想办法让所有人出去。背包里的物品不能帮助他脱离掌控——连国兴给的副本特权证只有他自己能用,也不能用在他身上。
贺悟似乎不愿相信闫冥歌的话语,他按住沈挚的肩膀,将他和自己面对面:“喂,你怎么不说话?不会是真的在骗我们吧?那你到底是不是一级犯罪人士?!”
贺悟的声音略抖,他自己都未察觉,但还是想得知他最想知道的秘密。
周祁望他本身就不信任何人,只是闫冥歌的话语更加在理,且沈挚没有给出及时的答复,更让周祁望坐实了这一切猜想。
他嗤笑着,却脸色不善:“看来你说的所有话从第一局游戏开始就要推翻了,队友信任度濒临崩溃啊。”
沈挚转走眼神,却没想到和向年对视上。
他一愣。
向年的眼神他没看错,那不是失望和愤怒的表情,虽然其他队友表示疑惑,但向年却完全不一样,那是被同样戳穿心思的无奈。
他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还未等他回话,熟悉的后山处传来一阵怪异的嘶吼声!他们最清楚不过,那是晚上才会出现的窗外怪物发出的!
嘶吼声在山林间回荡,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引向后山。
嘶吼声还未散去,沈挚看见那些原本倒地不起的村民一个个浑身抽搐,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
“祭祀……祭祀需要开始…需要祭祀品……”
一个无脸老妇人跪爬几步,干枯的手指向沈挚,脸部死死冲着他:“是你……是你!”
沈挚的后背瞬间蹿起一阵凉意。
谷惜海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把他挡在身后。
“别乱指!”她声音抬得很高,带着警告。
老妇人像是听不见,依旧死死盯着沈挚的方向,嘴里念叨着:“祂在找你……献上去……要献上去……”
话音未落,老妇人猛地一仰头,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下去,再无声息。
其他村民也陆续停止抽搐,像被抽走了魂魄一样,软倒在地。
后山的嘶吼声停了,山林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沈挚站在原地,能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重新落回他身上——这一次,连向年的眼神都变了。
“沈挚。”贺悟的声音有些发紧,“你瞒了多少?”
沈挚没回答。他盯着倒地的村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祭祀要开始了,祂在找,献上去。
果然还是指的他,没有错。
后山没有了嘶吼声,但一棵棵树开始接连倒下。这场景,和上次闫冥歌打倒怪物的场景一样。这是否在提示他?
众人纷纷亮出武器,他们有预感,不过多久,怪物就会来到他们面前。
后山的树木倒下得越来越快,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一株株按倒。沈挚盯着那个方向,心跳如雷。
不对。
上次闫冥歌打倒怪物时,树木是朝一个方向倒的,被怪物的冲击波带倒。
但这次,倒下的树木朝向四面八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
“不是那只怪物。”他脱口而出。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转向他。
沈挚来不及解释更多,因为地面开始震动。不是怪物奔跑的那种震动,而是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钻出。
他们刚退出十几步,他们远处脚下的地面像一张嘴缓缓张开。泥土和树根断裂的声音刺耳地响着,裂口越张越大,露出下面漆黑的空洞。
这种程度,沈挚想起了小七。可小七已经在精神域里了,破坏程度也不会像多人造成的一样这么大。
等下……
多人?
难道是前六个小孩儿?
不久,一棵形似槐树却是由一堆人皮砌成的树干,由人骨充当树枝的身姿怪异的怪物现身于他们眼前!
不仅如此,那怪物的身下还有个画风突变的东西露出,玩家们定睛一看。
“是村长?!”白絮道。
村长的脸正笑嘻嘻的挂在树底,而皮肤和树干融合在一起,骨头的话……便是在树杈上了。
“呕……”谷惜海没忍住干呕几声,这么久了她还是有些不适应。
就在这时,怪物开始接连对玩家发动攻击!
“握草!这他妈是什么东西!你们当初下井时遇到的就是这个?”贺悟边喊边开枪射击树干,可惜当子弹接触到树干时就像被深海吞没,无影无踪,也没有任何伤害。
“我靠我的枪没用!!”
“闭嘴。”周祁望和闫冥歌同时控诉贺悟的发言,两人的进攻最为猛烈,树干砍不动,但可以砍树杈。
可惜的是,砍完才发现树杈可以再生,掉地上的骨头重新接了回去,永不磨灭。
其他玩家的攻击就略显逊色和渺小,但也足以抵挡住不会死亡。当然最重要的是……
周祁望发现,怪物不会攻击沈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