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挚咽了口水,把面板的信息读一遍。
念完后,两人同时沉默。
井底的空间安静得只能听见油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那些悬挂在外面的脸皮仿佛也屏住了呼吸,在等着他们的决定。
不久沈挚艰难开口:“……这玩意儿,是不是在坑我?”
周祁望没说话,只是盯着那盏油灯看了很久。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吐出两个字:“别滴。”
“我知道,谁会把自己的命跟一盏油灯绑在一起?万一谁路过给它吹灭,我岂不是原地暴毙?”
话音刚落,油灯的火苗忽然晃了一下,仿佛在预示着沈挚刚才的话。
“你看,差点灭。”
“先别管这个,”周祁望收回视线,继续打量四周,“看看还有什么。”
房间中,发霉的床板上长满了青黑色的霉斑,用手一碰就能掉下一层粉末。墙角那张桌子摇摇欲坠,四条腿有三条都垫着石块才能勉强站稳。
沈挚不得不承认,这怪物的人性可能还在。
如果真是怪物,那桌子倒就倒了,可偏偏那石块将桌子站稳,倔强的想把桌子修好。
这太符合村民的习性了。
沈挚蹲下身,借着油灯的光往床底下看。
黑漆漆的床底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他伸手去够,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光滑的物件。
一个相框。
他把它拖出来,吹掉上面的灰。
那是一张老照片,已经泛黄,边角翘起。照片上有两个人,一个成年男人和一个小孩。
男人穿着普通的中年人衣服,面容模糊得厉害,像是被谁用手指反复刮擦过。但小孩的脸却很清晰,五六岁的模样,瘦小,眼神怯生生的,看着镜头时带着一种警惕。
“周祁望,”他声音发紧,“你看。”
周祁望凑过来,只看了一眼立刻明白:“小七。”
照片上的孩子,是小七。
那小七旁边的男人就是他的父亲。但这个怪物为什么把这相片藏起来,还把男人的脸划的厉害,完全不愿见到一样。
沈挚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小七说过,他从小在村子里长大,他说他对地底有恐惧,不愿意下井。
“血缘关系不一定需要生物学上的联系。”沈挚艰难开口道,“如果一个孤独的怪物和一个被抛弃的小孩,在井底相遇的可能性……”
他想起小七说他饿的时候会有人给他送吃的。他想起小七对地底的恐惧不是因为害怕黑暗,而是因为“有人不让我离开”。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井口,小七乖巧地点头说在外面等他,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情绪。
那不是恐惧,是心虚?
他在心虚什么…?
沈挚“啧”了一声,他难道被小七骗了!?
万一小七的目的从来都是来到外面,而怪物一直压制小七才用这种方法怎么办?小七的力量他也是见过的,他和S级能躲,不证明其他队友可以!
那副乖巧可怜的模样一定对他隐瞒了什么,会是什么?为什么对他隐瞒?他不知道,猜不出来。
这时,周祁望冰冷的声音传来:“怪物向来如此,别再想什么用爱感化这种可笑的伎俩了,没有意义。”
沈挚正在气头上,把相框摔在桌面发出咚的一声。他没理周祁望,不顾长廊的人皮脸直直朝外奔去。
“干什么?”
“上去问清楚!我总觉得小七不应该这样!”沈挚头也不回,“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周祁望跟在后面面无表情道:“就算上去了人也早跑了。”
周祁望没有拦他,只是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爬上直梯,沈挚脚步不停,第一个探出井口。
外面空无一人。
小七不见了。
沈挚愣了一秒,迅速爬出井口,四处张望。废井周围的荒地一览无余,碎石、枯草、远处稀稀拉拉的树木,什么都没有。没有小七的影子。
沈挚的心往下沉了沉。他喊了几声,声音在空旷的荒野里越传越远,最后消失在风里。
周祁望从井里出来,扫了一眼周围:“他骗了你。”
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沈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小七那张脸,那个瘦小的、需要人保护的身影。他想起自己牵着小七的手走过村子时的感觉,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保护欲。
都是假的?
“不一定。”周祁望忽然说。
“嗯?”沈挚抬头看他。
周祁望的表情还是那副欠揍的样子,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思索:“如果他想害你,刚才在你下井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井口推块石头下去,你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你能不能别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这么恐怖的话?”
“陈述事实。”周祁望顿了顿,“他走了,但不是因为害你,更像是不想让你知道什么。”
多种疑惑聚集在一起,像团成无数死结的毛线球无法解开,还有那尸油灯,当沈挚触碰到尸油灯时道具就已经算他的了,并传入到他的面板里搁置。
沈挚烦闷的望了眼天空,天快黑了,现在再去翻遍这里去找小七根本不可能。
最终,沈挚迈开步子,对周祁望说:“走吧,赶紧回村,八点马上就要到了。”
周祁望显然没想到沈挚的抉择能这么快速,他以为沈挚会去寻找小七而耽误回村的时间。
两人迅速回村,不知为何,六小时的时间居然过的越来越快,他明明感到没多久。
夜晚八点,两人准时回到村落,其他队友已经聚集,每个人脸上都露出警惕的表情。
祭祀品他们没找到,祭祀活动就要开始……
中央处,村民们排成竖长队,整齐划一的走向西北方。
那就是上次祭祀的地方!
他们和上回一样被小吕叫去队尾,一切的一切,和上回一模一样。
“我们不会忘记河神的庇佑,我们不会忘记河神的恩赐!河神呐……”
村长:“让我们迎接祭祀品!”
当村长的手中出现红布条,布条越来越长,直到在空中延伸到他们队伍后尾。
“?!”明明没有捡起红线,为什么还会有人被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