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吕的手指在沈挚手臂上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肉里。
“名字?”他歪着头,眼睛亮得有些不正常,“你叫我小吕就好啦,村里人都这么叫。”
沈挚略带遗憾道:“可是我想知道你的名字啊,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不就是从告知名字开始吗?你难道……不信我?”
整个队伍边走边聊,他身后的队友看不懂沈挚的骚操作,谷惜海只能偷偷问身边的白絮。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白絮无奈道:“可能……是战术吧。”
前面小吕被沈挚哄得晕头转向,支支吾吾了半天,到底没扛住那双含笑的眼:“……吕、吕意远。”
“吕意远。”沈挚把这个名字念叨一遍,笑意更深,“好名字。”
“意远哥,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太阳时段出生的人通常比较外向,月亮时段出生的人比较内秀。我看你这么活泼,肯定是大中午出生的吧?”
吕意远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其实也还好,凌晨三点生的,你呢?”
“我和你一样,好巧!难怪看你的时候自觉产生信任。那我是2月11日生的,你呢?”
“5月17……”吕意远脱口而出,直到说完才猛然顿住,眼神倏地清明了几分。
沈挚脸上的笑意不变,甚至还往前凑了凑:“怎么了?继续说啊,我听着呢。”
“你……”吕意远盯着他,警惕的握住身后的匕首。眼前人的笑容如此刺眼,像是一团黑洞,不自觉被吸入进去,当真的进入的那一刻,也意味着死亡。
“你套我话?”吕意远问道。
“套什么话?”沈挚一脸无辜,“咱们不是在聊生日吗?我还以为咱们是朋友了。”
他身后的谷惜海差点没憋住笑出声,被白絮掐了一把才停下。
吕意远没说话,只是盯着沈挚看,那只扣在他手臂上的手慢慢松开。
“朋友?”他歪了歪头,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古怪,“你倒是挺会交朋友的。”
沈挚没接话,回到后方队伍中。
贺悟问道:“你这是什么操作,怎么还聊上这种了?我也要说吗?”
汪冠冕思索一番:“应该是这信息有用吧,但是要这种信息干什么?”
这时,周祁望插上话,语气不善又带有一丝克制:“俗话说,多条朋友多条路。”
沈挚闻言,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周祁望。
还是那副所有人都欠他钱的拽样,没错了。这人又莫名其妙生气,搞不懂。
“你这话说的。”他慢悠悠地开口,“那我交朋友的时候,心里可都给你留了个位置,是你不进还推开,谁第一次见面就拿剑对着我?现在还怪上我了?我可没这样的朋友。”
周祁望冷笑一声:“我也不需要你这样的朋友,甚至是队友。”
周祁望话音落下,队伍里安静了一瞬。
谷惜海默默往后退了半步,悄悄问白絮:“他俩是不是得打起来?”
白絮面无表情:“打不起来。”
“为什么?”
“在过副本。”
果然,沈挚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巧了我也同意,也就这种事上能统一战线。”
话落不久,队伍中一阵沉默,其他人本想劝解一番,却没想到目的地近在眼前。
依然是那位老者坐在大槐树下,吕意远走到旁边站定。纳兰如再次伸出满是沧桑的手开始指向队伍。
就在刚才,沈挚已经确认。吕意远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吕意远能说出几点生,在当时一定会想到他的父母。如果父母和他关系密切,说出那句话时一定会有“父母说……”的前缀。
可见,吕意远的父母要么和他有冲突,要么已经死亡他不愿留恋。
总之,一定有问题。
具体到底有什么问题……就可以问问眼前人了。
沈挚主动走上前,乖巧的坐到纳兰如对面,微笑道:“还记得我吗?纳兰如。”
纳兰如身形一顿,手中的卦盘抖了抖,语气怯生生:“老朽不太记得,你想算卦的话告知生辰八字即可。”
见纳兰如不愿多说,沈挚开口道:“生日5月17号,凌晨三点生,纳兰如女士,请帮我算算……”
吕意远听到这里,身后的匕首微微抖动,脸色不善。
“我的一生,都有什么重大变化?”
沈挚的话音刚落,大槐树下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吕意远的手指已经扣上了匕首柄,他紧盯沈挚的后脑勺,眼神晦暗不明。
纳兰如枯瘦的手指捏着卦盘,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而吕意远叫住了她:“够了!今日先不算了,走吧,下一站。”
“为什么?”沈挚依然坐在椅子上,手托着下巴向吕意远挑了挑眉:“如果少了这一环节的话就没有祭祀品的完整性了,到时候你们又拿什么祭祀?拿你吗?”
沈挚这话说得漫不经心,甚至带了几分笑意,可落在众人耳朵里,却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投了颗巨石。
“你什么意思?”吕意远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锐利得像要把沈挚看穿。
沈挚歪了歪头,脸上依然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没什么意思啊,这是你们村规,每个人都要算一卦,算完才能去下一站。现在不让我算,岂不是坏了规矩?”
他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纳兰如手中的卦盘。
纳兰如的手指微微发抖,卦盘上的铜钱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响声。
“我说了,今日不算。”吕意远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沈挚和纳兰如之间,“走吧,去下一站。”
他身后,那几个一直沉默的村民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
气氛陡然紧张,戴着面具的村民却望向吕意远,喃喃细语。
“规矩。”
“规矩不可破…”
“继续算。”
吕意远瞪大眼睛吼道:“你们耳朵聋了?!没听见他算的是什么卦吗!果真是一群疯子!”
但村民们丝毫不慌,依然机械的重复那些话。
“规矩不可破,规矩不可破。”
沈挚慵懒的靠在椅背,饶有兴致的观看这一场大戏。
他明白,自打进入这里,他们的所有观光点都在一步步将玩家推向祭祀品人员名单。
祭祀仪式必不可少,谁都不可打破。他们也通过这场闹剧清楚的知道——
这场祭祀,必有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