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信息弹出的一瞬间,沈挚的身体彻底僵硬住,瞬间呼吸困难无法言语,从头到脚无法动弹。不仅如此,骨头在疯狂吸收寒气入侵他的身体,如同被冻成冰雕。
在他马上快因为头脑的昏胀晕过去时,那些不适如风一般瞬间消失,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粗喘几口气,身旁的谷惜海敏锐的察觉道:“你怎么了?”
话毕其他人目光瞥向他,他摆摆手示意,谷惜海见沈挚的背部慢慢直起才点点头。
刚才那感觉是他在冬天才会感受到的部分冷气,而现在村中天气是秋天,怎么可能会这么冷?
很明显他后面半小时会被冻死。这是为什么?
众人很快进入降神村旧址,这里的建筑和位置跟降神村几乎无差,怎么看都不可能他会存在冻死这一说。
降神村旧址完全荒凉破败,有的房屋已经坍塌大半,腐朽的木头横斜在杂草丛中。他一直能感受到谷惜海若有若无的视线,于是悄悄移动到队伍后面。
沈挚下意识拢了拢自己的衣领,秋天虽凉爽,但不至于冷,他有时会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贴着他后背和脖颈,可他去抚摸时,手温又会回暖凉飕飕的脖子。
内心的恐惧在随着时间节节攀升,他开始细细观察周围任何可能让他遇害的地方,可除了队伍正在走向的那口井和每家每户的窗边放置的陶泥娃娃,他没再看见任何。
冰凉、缓慢、持续。
“还以为是枯井呢,井里有水。”贺悟转念一想,“难道这里还有生活的人?”
闫冥歌淡淡道:“这种概率有21%,可仅仅有水是不能活下去的,必须要吃其他食物。”
贺悟:“比如?”
“肉。”
“那你看这里哪有肉?21%概率哪来的?”
闫冥歌道:“之前杀死的怪物可能住在这里,但怪物不需要喝水,只可能怪物在养什么。”
汪冠冕疑惑道:“养小鬼?”
闫冥歌道:“不无可能。除此之外,那怪物不弯腰的特质更加证明有第二位的存在,按井的高度和怪物身高来看,他必须弯腰才能打水。”
那么现在有个很重要的问题,旧址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原住民都离开了旧址改到山下居住?
他们的建筑风格、地貌和旧址一样,说明村民们怀旧对这里有不舍,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才会狠下心去山下?
沈挚艰难的迈动步伐,仔细看了眼屋外的陶泥娃娃。
谷惜海眼见沈挚又开始走走停停,不像真的累,于是又问:“你真没事?”
沈挚摇摇头,继续观摩。
他心里有数了!
这窗边的陶泥娃娃极其干硬,风吹日晒这么久早晚会硬。不仅如此,这里的陶泥娃娃有脸…老少皆有,清晰可见。
陶泥娃娃的硬度让他想起今早俞星的尸体也是这么硬,以及上次游戏时姜南的脸在融化,也是因为陶泥娃娃的脸在融化。
陶泥娃娃居然和玩家的身体是连通的!
那如果陶泥娃娃断头呢,是不是也意味着代表这个陶泥娃娃的玩家也跟着断头?
就此看来,乡下的村民遮挡住脸可能不是仪式……而是没有脸。
他撑在窗沿边,终于明白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这样,原来是自己的陶泥娃娃快干了。
也就是说等到干了的那一刻,玩家就等于死亡。
他赶紧拿出自己的陶泥娃娃,入手的那一刻,沈挚呼吸差点停滞。
他的陶泥娃娃更像他了!
他清楚的记得,不论是上一次还是这次,他捏的娃娃没有这么精致,而他现在手中的陶泥娃娃越来越像他自己!
他忍住身体的不适,快速跑向井边。他不能因为这个破陶泥娃娃而死。
既然陶泥早晚会变僵硬,那不就是必死局?副本不会这么赶尽杀绝,一定还有办法,那就是井。
在众人的目光下,他迅速舀起一手的井水,慢慢将陶泥娃娃浸润且不破坏原本的造型。
汪冠冕最先出声:“你在干什么?”
周祁望迈着步子走向瘫在井边的沈挚,一把拎起后领:“你脸快埋水里了,也不怕出现什么。”
沈挚身上的冰冷感彻底消失,流失的体温渐渐回调,也终于能说上话了:“陶泥娃娃,看看你们的陶泥娃娃有没有干硬,这东西和我们是共同生存的,如果陶泥娃娃干了或者出事,我们一样会死,俞星就是这样。”
说完他转头低声跟周祁望说:“姜南也是。”
只有他俩暂时恢复了记忆,并且记忆点统一,他们自然明白姜南都发生了什么。
众人一听,迅速将兜里的陶泥娃娃细细观察一番,他们的陶泥娃娃都完好无损,只有沈挚和俞星发生了变化。
但为了防止接下来没有水源做不到滋润陶泥,每个人也在陶泥娃娃上滴了几滴水,但没有妨碍的是,他们的陶泥娃娃都在悄悄精致。
等沈挚休息过来,拿起陶泥娃娃观赏一番:“这小玩意儿可害惨我了……我们需要每人储备一瓶水,以备不时之需。”
刚说完,闫冥歌的面前已经出现了几瓶治疗药剂,一人分发了一瓶。
谷惜海不好意思道:“我给你转echo。”
闫冥歌依旧面无表情,声音低沉却有力:“这是最便宜的药剂,只需维持陶泥娃娃湿润。”
简而言之,他不缺钱。
说来沈挚也疑惑,虽然借周祁望那一瓶药剂价值五万,但他一局游戏就赚回来了,这还只是D级。那S级玩完一局不得获得十万?当然,他也可能想少了。
距离午饭的时间不多了,解决完这突发事件后,他们分头行动。无声之间,队伍已经形成,名为死亡的丝线充当起蚂蚱脚下的一条绳。
经过一番细致观察后,沈挚注意到刚才窗边的陶泥娃娃依旧有不对劲的地方——每个陶泥娃娃,无论身处哪里,都整齐划一的朝向同一方向!
沈挚比划了下朝那边望去,一棵参天大树挂满红布条,当风拂动布条时,那些红布条也朝向这些陶泥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