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不知道沈挚在昏迷的时候得知了什么信息,于是他将这些信息讲出。当然,忽略了一些不必要的。比如河神想跟他走的片段。
当其他人问起为什么河神会去那里时,沈挚美其名曰:可能这就是当祭祀品的唯一好处。
听到这里,这话题也就草草了事,无人深究。
“汪冠冕说我们被人做局了。那你得来的结论是因为什么?”
沈挚仔细梳理一遍后开口道:“首先,村民戴面具,身体和面部僵硬是事实,造成的原因是因为怪物。怪物不杀幼童证明有自我意识,但先前怪物都能杀我们,为什么这最后一次循环不杀了?”
向年道:“一定是怪物知道了什么不想动手吧,但是他知道了什么?”
闫冥歌盯着面板回复:“不论知道了什么,从杀人不眨眼的怪物变得不再杀人本身就存在悖论。”
沈挚点点头:“对,所以我们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谷惜海问。
“他一定是杀人不眨眼的怪物吗?”
“……”众人愣住。
这种方向他们从未想到过,固定的认知未被打破也没有被冲击,导致他们一直停留在这种认知程度上,这也是人们常犯的禁忌。
“再换个思路,如果他是被控制呢?”
贺悟听的懵紧急打断:“等等等,别换思路了,理由呢。”
闫冥歌无奈扶额:“他的意思是,怪物可能并非自愿杀人,或者说……本来不打算杀人。”
周祁望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目光落在沈挚脸上,像是在审视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被控制?”向年皱眉,“谁能控制它?”
“这就要问吕意远了,他和村长都没戴面具,而一戴面具就意味着是村子里的一员,会变成无脸怪物。想想姜南和王左阳,村民自始至终对人脸有执念,可他们看村长和吕意远有人脸却不生气。”
初阳升起,日光遍地,窗边射进来的明媚洒在地板上,和先前灰蒙蒙的天气相去甚远,如同他们心中的疑虑慢慢消失殆尽。
但到这里,依然存在一个问题。
吕意远为何这样做,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能给他带来什么收益?
这时,周祁望终于出声:“沈挚,文字。”
文字……?
沈挚向周祁望投去目光,周祁望的眼神依然没什么波动,只是坚定的望向他。
他注视着这道目光,脑海中如同毛线团的的思绪终于被一点点抚平。
不得不说,周祁望除了嘴毒,哪都挺好。算了,人不可能完美无缺,多多照顾吧。
“挺聪明嘛。”沈挚毫不吝啬地说。
周祁望听到这句夸奖,眉头微微一挑,“用你说?”
照顾个屁,自大狂。
而其他人显然没跟上两人的脑回路,贺悟急躁道:“这种时候就不要打哑迷了!快解释解释。”
沈挚瞥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周祁望,看他一副不想张口的表情就知道还是得自己来。
“边走边说,我们现在要去找纳兰如。”
贺悟感觉要崩溃了:“为啥又要找纳兰如……这回副本咋这么繁琐。”
众人正要迈开步子前往,忽然,窸窸窣窣的声音在突兀的寂静屋内穿过。
有人在门外!
那声音极轻,像是衣料擦过门板的细微摩擦,但在场众人皆是经历过生死循环的,五感早已锻炼得敏锐异常。
他们下意识屏住呼吸,谷惜海的手下意识按住腰间的金属折扇,闫冥歌收起面板,匕首已经狠狠握在手中。
周祁望依然靠在椅背上,姿势没有变化,只是那双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落在门缝下方投来的一小片阴影,此刻正一动不动。
门外的人也在听。
沈挚缓缓开口边往窗边靠去,眼神瞥向外面,小心翼翼道:“不过我们得想想应该如何……对付偷听的人!”
话落的瞬间,莾星剑越过窗边直飞,贺悟踹开残破的木门,偷听的人被吓了一跳,但因腿脚不利很快摔倒在地!
“村长?”沈挚看清面容后踢开村长身上压住的木门,“偷听是坏习惯,你要给谁告密,给吕意远?”
村长的四肢有些僵硬,艰难的站起身后继续用瘸腿跑路,很快被贺悟抓住后领按在当场。
“老人家别费力气了,老实点还能免点疼痛。”
沈挚迅速开口制住:“不能杀,所有跟祭祀活动有关的人都不能杀。”
他们回想起上次循环的突发状况,叹口气。
“说得好!聪明啊。”
一阵声音袭来,吕意远从远处缓缓显现,路途中不停的拍手,与其说是鼓掌,不如说是吕意远对这一切的掌控而满意。
待到吕意远终于在他们面前站定,姿态挺直。嗤笑道:“亮武器也没用,沈挚说了不能杀。毕竟是最后一次循环了嘛。”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众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沈挚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情绪。
吕意远笑了:“一个腿脚不便的老人,能给你们造成什么威胁?”
贺悟没动,看向沈挚。
沈挚盯着吕意远看了几秒:“放了吧。”
贺悟松开手,村长踉跄着爬起来跑到吕意远身后。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村子深处,原本空荡荡的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戴着面具的身影。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
他们站得很远,并不靠近,只是静静地面朝这边,像一堵无声的人墙。
“哟,”沈挚挑了挑眉,“这是要围殴?”
“不是围殴。”吕意远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是聊天。”
“聊什么?”白絮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吕意远没有回答她,而是转向沈挚,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你很聪明,沈挚。比我想象的聪明。你猜到了怪物是被控制的,猜到了面具的意义,甚至猜到了河神。”
他话题一转,“不过说真的,这局游戏只要乖乖献祭一个人不就不用推理这么多没用的了吗?历来玩家队伍皆是如此。”
刚才他们说的话居然被吕意远听到了。看来,村长也是被控制的,村长只不过是为了隐藏吕意远的替罪羊。
“这游戏说简单也不简单,但说难也不是很难,对吧,沈挚。”
“是。”沈挚迅速回道。
吕意远显然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回复,愣住没多久又露出笑容,“所以啊,答案已经摆到面前了,这是最后一次循环,你们不能杀死我们,通关方法从来只有一个,永远、永远也不会变。”
村民们开始步步紧逼,但他们手中的刀刃无法使用。这像是一场无声的逼迫。
“沈挚,你猜了这么多,唯独不肯承认你猜到的你自己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