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被沈挚的决策理由吓得一懵,谁走哪里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方法?!
沈挚也不管他们的回复,迅速左拐走去,三人一瞧迅速跟上。
哀嚎声渐渐逼近,左拐的那一刻,暖光昏暗,长廊无尽头,铁栏竖在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无数只手向外疯狂延伸,布遍长廊。
“放我出去——我没罪!”
前音调有气无力,但当说到后面那句却喊的歇斯底里。
“这到底怎么回事?”李盛问,“这群人…不对,这是人吗,还是鬼?”
胡永恒下意识靠墙边远离那些手:“应该是鬼吧……”
沈挚不以为意:“问问就好了。”
刘忈抓住正要前去问询的沈挚,“你疯了我疯了?你主动跟这看着像人其实可能是鬼的去说话?”
旁边两人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胡永恒赶紧和李盛对视一眼,两人眼里充满疑惑。
他不是D级吗,他不是才玩两三局游戏吗?
这些信息虽然道听途说,但他们也偷偷观察过沈挚,有个手术刀道具,没技能,确实很像D级……可关键时刻又比大部分人聪明能干,当然也比大部分人更冒险。
两人实在看不懂沈挚,不过提防点总没错。
沈挚拍了拍刘忈抓在他胳膊的手安慰道,“你看,他们面色和正常人一样,手也只是被关久了在墙壁上刮擦出的问题,他们是以前的罪犯,只是情绪激动。”
刘忈叹口气,半信半疑的松开他胳膊,盯着沈挚去问离他们最近的一位男子。
男子注意到沈挚向他走来,猛地扑到铁栏前,十根手指死死扣住栏杆,指甲缝里嵌着暗色的污垢:“你!你是新来的?外面怎么样了?法官呢?!你为什么可以随意走动?”
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其他罪犯也疯狂躁动,无数视线朝他们奔来。
沈挚与他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声音平稳:“你叫什么,犯了什么罪?”
还没等男子开口,其他人争先恐后道:“我叫王迎,王迎啊,我不是犯人啊,我只是一个鞋匠我犯了什么错!”
“我叫李顺德,我不是罪人,你们抓错人了——”
“我叫周武,我是被冤枉的……”
嘈杂声响彻整个长廊,但没有警察来管理秩序,这是最可疑的点。
沈挚冲男子说:“先冷静,你告诉我你是因为什么才进来?”
男子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握住沈挚手腕,混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我记得你…我知道,进来就都完了,他们这群为了结案不择手段的法官,可恨!我什么都没干…”
沈挚难以置信:“你记得我?你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一阵惊诧的吼声传来,“越狱,这四个人越狱!抓住他们!”
铁栏后的罪犯们瞬间陷入更深的癫狂,无数手臂从缝隙间穿刺而出,发出刺耳的尖啸。
“跑!”刘忈一把拽住沈挚往后拖。
但他们还没跑出两米开外就被狱警制住,速度极快,仿佛具备瞬移技能一样。
“这怎么回事?!”胡永恒极不理解,但还没说下一句话就被狱警按住,脸朝地。
四位狱警制服住他们,声音狠厉,“你们敢越狱?好啊,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来,关小黑屋伺候伺候。”
得,又是越狱,又是小黑屋。
沈挚能感觉到,明明刚才还有一身使不完的牛劲,但被狱警碰到后完全没有了反抗力气,任凭狱警制住他。
四人被押着穿过长廊,两侧铁栏后的罪犯们在狱警经过时爆发。
“放我出去,我不是罪犯……”
狱警喝道:“安静点儿,接下来谁再喊一声,加重处罚!”
一时间,长廊寂静,只剩八个人的脚步声。
穿过长廊后是一大片空地,沈挚能依稀认出是操场,而其他建筑和现代的广河监狱有极大差别,风格老式,土坯房,和现代的监狱比,这更像是个永远出不去的牢笼。
他们被狱警押来小黑屋,小黑屋的门斑驳不堪,与现代的形成鲜明对比。
“李迁,别天天想着出逃,没人为你辩解,你连你自己都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怎么打破给你定的罪?”
狱警拍拍沈挚的肩膀,那句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待几人被推入小黑屋,门被关死,话语再也听不见。
四周漆黑一团,墙体斑驳但脚底没有粘腻的血液触感,看来和之前的不一样。
“哎我去,这什么意思啊,李迁是谁啊,叫的咱们哪个啊?”胡永恒疑惑道。
“应该叫的是我。”沈挚伸伸懒腰,语气放松,“看来我们四个应该是扮演以前的罪犯,刚才叫李迁时狱警拍了我的肩膀。”
李盛说:“这样倒是合理,难怪那男的说认识你,狱警也对你说刚才那些话,虽然根本不懂咋回事。”
“李迁……”沈挚琢磨这两个字念了一遍,“想必你们也看到了,这狱中似乎存在无数被冤枉的人,以前的广河监狱就这鬼样?”
刘忈:“那现在咋办,这小黑屋会不会和你之前去的一样。”
“原来你看到了?”刘忈也看到他出小黑屋时的狼狈模样了?
“对…我,呃……”他该怎么说他一直在偷偷观察,这搞得跟偷窥一样。
不过沈挚耸耸肩没有太在意,也不打算问刘忈这问题。
当黑暗布满自己眼前,没有亮光指引,腿就像灌了铅,不自觉的停滞下来,甚至后退也比前进好。
沈挚试探性的向黑暗走近几步,周围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他们四人的呼吸声。
“我靠,我召唤不出面板了。”胡永恒叫道,“你们能召出面板吗?”
李盛摇头:“我也不能了!”
“我也是……”刘忈不禁流起汗,“难道扮演其他人就不能使用任何道具技能了吗?”
李盛难以置信道:“恐怕是的…”
玩了这么多局,他们从未感受过没有技能和道具加持的副本,离开它们就等于失去庇护和后路。
“这没什么,冷静。”沈挚安抚道,“这小黑屋构造和我之前进去的一样,但没有怪物,这里除了黑点儿都很安全,咱们默默等待就好。”
果然,D级的作用发挥出来了。
平时没有技能没有道具,遇到这种事也就不会害怕,毕竟平时就是如此。
只是到现在沈挚都还能绕着黑跑一遍小黑屋各个地方确认,而他们仨却没怎么移动过脚步,倒显得他们缺乏男子气概了。
沈挚没转多久就凭着音源回到三人身边,坐到地上,“来来来坐,待着也是待着,我们聊会儿天解闷。”
三人寻到沈挚坐下地,靠着墙松了口气。
胡永恒感叹道:“没想到你一个D级这么胆大还能活到现在,到底咋做到的啊?哎,是不是真如榜单所说,你和周……”
李盛迅速肘击胡永恒,他发出一阵闷哼后连连道歉。
“我错了我错了,说错话了……疼死我了。”
李盛赔笑道:“哈哈,别太介意,他嘴把不住门。”
沈挚清楚,刚才胡永恒想说他和周祁望是不是出生入死的朋友。
毕竟榜单上都说周祁望太能护沈挚了。
虽然他先前根本没感觉到,只是这一局才深有体会。
刘忈撇撇嘴:“咋对人私生活这么感兴趣?倒不如多想想怎么出这鬼地方。”
李盛瞬间不乐意:“我刚才已经替他道歉了,你再说就不好了吧?”
“道歉就应该原谅?”
“话不是没说出口?”
“大家不还是知道什么意思?”
“停停停,这都哪跟哪去了?”沈挚赶紧打断,“和气点儿,和气点儿行不行?我们还在副本里呢。”
“哼。”刘忈扭过头。
李盛翻了个白眼转身。
胡永恒:“好了好了,不讲不讲。”
这奇怪的氛围沈挚待不下去,他思索一番最终问出:“不如我们聊聊赦免卡,我知道因为我和S级在一个宿舍的原因,其他人已经开始争夺赦免卡了吧?”
胡永恒迅速接话:“我去,没想到你连这都知道?”
想不知道都难,那叫嚷声都传进他们宿舍了。
李盛说:“是,有的人已经偷偷陷害别人并偷走赦免卡了,我的也被偷了。”
“握草,我也是。”胡永恒懊悔道,“我因为找到的最多,宿舍里的人为了拿到我的赦免卡联合起来把我的抢走分了。”
沈挚问:“你本来找到多少?”
胡永恒:“14张,哈哈哈,不过现在一张不剩。”
李盛:“我找到了12张。”
“什么,你俩一共26张?”沈挚不知不觉提高了嗓音,“真26张?”
“对啊。”
据他们猜测,赦免卡一共121张,而他们四个人一共找到96张,还剩25张才对。
而胡永恒和李盛加起来共有26张,这就证明监区中不止有121张赦免卡。
还有多余的!
沈挚转而问刘忈:“你呢?你找到了多少?”
“四张,被抢了。”
刘忈的声音很轻,沈挚听出他话里藏着的东西,那是一种被反复碾压过后剩下的平静。
“你们宿舍也动手了。”
不需要回答沈挚也明白,现在的玩家们已经展开争夺,早晚会波及到他们。
可赦免卡依旧有限,绝对不会无限产出,否则玩家们为何还要争夺?
胡永恒倒是嘴快:“你那宿舍……啧,出名的狠。他进去第一天就被那几个人搞吧,后面连找都不让你找,你翻到一张他们就抢一张。”
“我没让他们抢到。”刘忈忽然抬起头,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起伏,“我找到四张,当他们面撕了两张,藏了两张。他们翻遍整个宿舍都没找到,气疯才打我。”
沈挚沉默几秒,轻拍刘忈的肩膀,“帅炸了哥们。”
小黑屋陷入短暂的沉默,沈挚那句话让他有些无所适从,耳尖泛红,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胡永恒来了精神:“那你的呢?你找到多少张?”
“7张。”沈挚倒也没瞒着,“当然,这几张怎么够出狱。”
他不禁感叹,“还是S级好啊…进宿舍连带着沾光。”
“得了吧。”沈挚轻笑一声想转移话题,结果小黑屋的大门被狱警拉开。
“出来,你们几个罪责增加,回牢房。”
四人再次被狱警牵制走出小黑屋,一路上静的离奇,沈挚不敢多动,只是转着眼珠观察。
场景不断变换,最终停在牢房前,铁栏杆后面只有一张简易的床铺,快要发霉。
狱警将四人分开安置,但总归没有离开这附近,四人要想聊天依旧简单。
待到狱警走后他们才开始说话。
胡永恒:“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们难道就要在这里一辈子关住了?怎么回去,怎么回现代那里?”
这确实是个问题,但眼下沈挚没心情管这个,而是眼前的地方太过可疑。
牢房内的墙壁上满是坑洼,似乎还刻画着什么。
他借着微弱的暖光边看边描绘,最终确认,这是一墙冤词和进牢天数记录。
如果每一道杠代表一天,一共有48道杠。这位李迁已经被关48天了。
“那他是用什么东西刻的?”沈挚凑近墙壁摸索,“应该是用……刻刀?”
监狱里所有刀具都被禁止,李迁怎么会有刀?
但如果不是刀,又会是什么才能在墙上留下这么深的痕迹?
但不论如何,在这间牢房里一定藏着那件东西。
沈挚在床上翻腾,掀起枕头剥开枕套,没有。掀起被子和被套摸索,也没有。再去床边沿着缝隙扫一遍,还是没有。
这李迁真能藏。
不过,在他的地毯式搜索下,终于在床底和墙体的那一点缝隙中探到了硬质地的东西!
他心累的叹口气,不得不说李迁为了不被发现确实能藏,这“藏宝地”等监狱塌了重建也不会找到吧?
沈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拔出那东西,定睛一看——是铜扣。
“铜扣?”沈挚对着光,仰头盯着那枚发旧的铜扣,“这铜扣不是我们现代狱服才有的吗?李迁这里怎么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