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沈挚依旧没有回来,尤自安急得来回踱步,不停跟狱警打探消息。
但狱警们不愿搭理他,还表示再问就把他单独关一个房里和沈挚分开。
而尤自安问不成就换成了陆绪良,他也去问了,同样被狱警警告。
气急败坏的陆绪良看周祁望跟个没事人一样在外面吹风就来气。
沈挚都进小黑屋生死未卜,周祁望这没良心的跟不在乎一样!
周祁望正趴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望向小黑屋方向,虽然在外面只能看到一处走廊。
陆绪良走路声不小,掩盖着气势汹汹的气息:“周祁望,你倒是沉得住气啊,他被关四个小时了。”
周祁望懒得抬眼,依旧望向远处:“急有用?像你一样来回问不还是被警告。”
“你——!”陆绪良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胸口那股火蹭地往上蹿,可突然又想起什么,说,“不对,你为什么这么笃定?你是不是有事瞒着!”
周祁望没有回答。
“你果然有事瞒着是吧?”
依旧没有回答。
而陆绪良此时脸色一变,难以置信却夹杂愤怒的瞪着周祁望的侧脸,“你他妈,对他用了替死契约?”
周祁望的睫毛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挤进来,特有的凉意吹得他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他没有转头,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
替死契约。
现在周祁望唯一对替死契约认为的好处就是可以知晓沈挚的具体死亡时间。
哪怕沈挚不在他面前。
“不说话?”陆绪良绕到他身侧,死死盯着他的侧脸,“周祁望,你他妈哑巴了?”
周祁望终于动了。
他慢条斯理地直起身,把搭在窗台上的手臂收回来,在袖口处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个动作他做得很慢,慢到陆绪良的耐心几乎耗尽。
“你怎么敢对他用这个契约!你真当畜牲了是不是!他想杀了你也不为过,今天也不该救你!”
说完陆绪良正要挥拳揍到周祁望那副臭脸上,周祁望却紧急推开了他,脸色终于变化。
“我懒得跟你闹,沈挚出来了。”
只见,沈挚被俩狱警一人一边扛胳膊架着,满身是血、头部垂下,俨然一副毫无生机的样子。
周祁望从来没觉得这段路这么长过。
陆绪良还在后面追,而等他冲到跟前时,那两个狱警正要拐进医务室。周祁望一把攥住其中一个的胳膊,力道大得对方倒吸一口凉气。
“让开。”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可就是这两个字,让那两个狱警下意识地松了手,那眼神太瘆人。
沈挚的身子软软地往下滑。
周祁望伸手接住他,动作快得像早就准备好一样,可触到那具身体的瞬间,他的手还是抖了一下。
“沈挚。”
周祁望叫他的名字。
没有回应。
他抱起沈挚往宿舍折返,后面的俩狱警喊道:“喂!这伤得去医务室,医务室在那边!!”
可惜,周祁望不听。
没有医务室比价格昂贵的药剂更好用,他背包里还有很多瓶。
以备不时之需。
是的,他只是以备不时之需而已。
陆绪良根本抢不过周祁望,更何况现在沈挚在昏迷中,他也无力跟周祁望对峙。
回到宿舍,赵宿和尤自安一惊,尤自安惊讶的是沈挚被折磨成这样,而赵宿……
“他居然没死?”他不禁开口。
这迎来了尤自安的瞪眼和两人骂的“滚。”
周祁望拧开药瓶盖子,淡金色略粘稠的液体倒在沈挚的胸前伤口,看着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一瓶倒空,又拧开一瓶。
这一整瓶倒在了沈挚额头前。
他又拧开一瓶。
这一瓶倒在腹部,每一瓶只用来痊愈部分区域,一共用掉五瓶。
这根本不给尤自安和陆绪良机会。
他俩瞪大眼睛瞅着周祁望挥霍药剂的方法,默默感叹。
这一瓶10万,五瓶50万,50万抵尤自安玩十几局生死游戏赚的echo了。
五瓶全倒完也没有苏醒迹象,但沈挚全身已经净如白瓷,三人不放心又检查了全身一遍。
周祁望却不放心,这种随随便便就晕倒也不醒的情况持续三局游戏了,每局都这样。
七点的监狱守则狱警没有让沈挚参加,到了快九点半熄灯时他依旧没醒。
周祁望想起昨晚发生的事,躺到了沈挚的床板上。
“喂!你干嘛呢!”陆绪良刚问完这句话就立刻明白,周祁望是想在晚上也保护好沈挚。
眼看理由充分,陆绪良只能喊,“用的着你吗,现在倒是知道补偿了,不需要,你起开,我来。”
周祁望瞥了他一眼,“我不想跟你吵,明晚换你。”
反正到明晚沈挚早醒了,也不会同意陆绪良在他床上。
这句话就相当于哄小孩儿的。
但显然,陆绪良没那么笨。
“去你妈的,明晚沈挚醒了还同意我看着吗?!”
但这种事最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此刻,九点半熄灯时间到。
陆绪良没办法只能泄气的躺回自己床上。
熄灯后的监狱陷入彻底的黑暗。
只有走廊尽头那盏从不关闭的应急灯,把微弱的光线从门缝底下挤进来,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细长的亮痕。
周祁望躺在沈挚的床板上,鼻尖萦绕着沈挚身上特有的气息。
沈挚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由于不能睁眼的规则,周祁望侧着身,伸手去感受对方的心跳。
没摸几下又猛地缩回手。
他到底在干什么……都有替死契约在确认,他还在确认什么?
莫名其妙。
可当意识到这里时,他又悄悄抓住沈挚的衣角。
替死契约的事……抱歉。
除了我,谁都别想杀死我。
你不要恨,我的事我会自己搞定。
……你也不准因为替死契约做蠢事。
这一晚总归是安全的,不知道是否因为周祁望的原因,鬼没有来找沈挚。
这仅仅是在监狱的第二天,死亡十三位玩家,剩余四十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