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压迫感扑面而来那一刻他能感觉到,面具之下的人绝对不是低等级,听着说话语气应该是刚才两人中比较高傲的人。
如果这人想杀了他怎么办?
他现在被堵在厕所内,四周只有墙,面前的人不让路,真要打起来占下风的一定是他。
他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镇静道:“大哥,我只是裤子脏了想进来洗洗,你能让个路吗?”
那人没动,黑披风像一道墙严严实实地堵在门口。
“你听见了什么?”
这真是个好问题。
说实话,现在他俩都戴着面具不知道身份,刚才那么大声他想不听到都难,真否认的话对方一定不信。
当秘密被人发现时,对方最想做的就是杀人灭口。毕竟,死人才不会多说话。
沈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裤子和披风,来回观察眼前人的一举一动和手中是否有暗器,说道:“我知道我要是说都没听到太不现实了,但我就是个普通人,对任何事都没兴趣,只是能多活一天是一天,绝无二心了。”
话音落下,那人沉默了几秒,沈挚的心跳声在寂静中被放大,他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目光却不敢在对方身上离开。
“你让我如何信你?”
说完,刀光闪进沈挚的眼眸中!对方掏出了匕首,沈挚想迅速后撤却被对方一把按住,力道极大。
“不想现在死就安静待着。”
瞬间,刀光划过,被戴在他脸上的面具被砍成两半,摔在地上,匕首完成任务后消失在沈挚眼前。
“居然是你啊,被贺悟通缉20万的罪犯。”对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最终停在腰间的披风上,“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让贺悟信任你的?”
贺悟?沈挚想了想,让贺悟信任他似乎很简单,而且他又不是真的罪犯,水落石出的那一刻自然就相信了,但听对方的语气似乎没有把贺悟想的那么简单,这是为什么?
“回答,我耐心有限。”说完,匕首再度出现,在对方的手中把玩着。
“也没什么,真诚就行,刚才你为了信任我的话不也把我面具摘掉了吗?”
话刚落,对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在狭小的洗手间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真诚?”他笑得肩膀都在抖,“你跟我说真诚?”
沈挚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知道贺悟是什么人吗?”
沈挚的心跳快了一拍,但面上不动声色:“美好世界警局总队长。”
那人点点头,把玩着手中的匕首,“那你知不知道,他坐上这个位置之前,亲手杀了多少人?”
洗手间的灯光似乎暗了一瞬,沈挚喉结滚动冷静下来,继续听对方的言语。
“弥域不是那个世界。”那人继续说,语气像是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这里的警察,不是用来保护弱者的。是用来维持规则的。而规则,从来都是强者制定。”
沈挚皱着眉,盯着纯白面具,略显警惕。
他不明白,刚才他听的信息已经够多了,为什么这个人要给他讲这些?
他向前走了一步。
沈挚本能地向后退一步,后背撞上隔间板。
“贺悟能坐到今天的位置,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弥域,真诚是最不值钱的东西。”那人在沈挚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能信任你,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
“你对他有用。”
沈挚愣了一下。
那人直起身,满意地看到沈挚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所以,别拿真诚说事。”他用匕首拍了拍沈挚的脸,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在我这儿不好使。”
沈挚垂下眼,看着那把匕首,沉默几秒后瞬间坦然。
这表情变换的太快,令对方诧异了几秒。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沈挚站直身体,系紧腰间的披风,“是挑拨好不容易搞定的关系,还是临死前让我得知“真相”?”
那人的动作顿住了,匕首停在半空中,距离沈挚的脸只有一寸。
“不管是哪个,你都挺闲。所以你不信?”
“我信,好不容易有人给我了解这世界的机会,我为什么不信?”
“那你什么意思。”对方有些不耐烦。
“我信不信,跟我怎么做是两回事。”沈挚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贺悟杀过多少人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来弥域评道德标兵的。他对我有用,我对他也用,这就够了。所以啊,别逗我了大哥,刚才你和另一个人说的那些话我都不想听,我看着很像想掺和进去的笨蛋吗?嫌命长?”
“……”
洗手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那人的匕首依然指着沈挚,但没有再往前一寸,他看着沈挚的眼睛,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人。
“有意思。”
“没什么事麻烦大哥让开一下让我洗裤子,再不洗果汁会黏上面。”沈挚想推开男人,但发现对方依旧一动不动。
“虽然你的词慷慨激昂的确令人信服,但是……这怎么能够呢?”
停顿之际,男人握住沈挚的右臂,坦然道:“用你一只胳膊作为物证不过分吧?你挺会说话的,往往这样的人也很危险,得留点保障,对吧?”
沈挚的动作僵住了,他低头看向自己被握住的手臂,男人的力道越来越大,原来技能指的就是这里!
这人是认真的。
不是试探,不是吓唬,是真的打算卸他一只胳膊。
“怎么,怕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放心,我尽量快速点,不过我也挺喜欢折磨人的,你忍忍吧。”
“?”
折磨人?开什么玩笑。
沈挚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在男人控制住胳膊时,他猛地抬起腿,狠狠踢向对方的裆部!
男人显然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手,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但并未如沈挚预期的那样直接倒地。
他踉跄后退几步,倚在洗手台边缘,面具下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
“你……”
“你什么你,神经病。”
趁着这几秒时间,他赶紧提着裤子沿着最边沿绕过对方,在正要到达厕所门口时,他的披风被人拽住,令他举步不前。
两人瞬间扭打起来,这一幕完全把对方惹恼,在他掏出匕首砍向沈挚时,他猛地用腿再次踢飞匕首。
男人懒得再继续打下去,从背包掏出手电筒。
沈挚立刻认出,那就是刚才拍卖会上用七万买的带有致盲和定身效果的手电筒!
手电筒亮起的瞬间,沈挚几乎是本能地闭上眼睛,整个人向侧面扑倒。
即便如此,那道白光还是透过眼皮刺进来,像针扎进眼球。他的身体僵了一瞬,不是完全的定身效果,但足以让他的动作慢半拍。
刀风擦着他的耳朵掠过,钉进了身后的隔板。
沈挚在地上翻滚,睁开眼时视线还有些模糊,但他看清,男人正把手电筒对准他,准备第二次按下开关。
不能让他再照到。
沈挚的手在地上一摸,抓到刚才被踢飞的匕首,二话不说拿着自己另一把手术刀齐齐朝对方扔了过去!
他扔向的不是人,是手电筒。
虽然没有照出光亮,但他的手术刀被钉在了男人的面具上。
刀片短不会造成毁容,但足以让面具脱落。
待沈挚视线清晰后,他看到了,那是一张年轻的脸。
眉眼锋利,轮廓深邃,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笑意没有温度,像是刀锋上反射的光。
“很好,你惹到我了。知道我是谁吗?”
谁家霸道总裁?拎出去。沈挚白了他一眼。
“管你是谁,我只知道你要卸我胳膊。”
男人站起身摘下黑披风,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眼神里充满杀气。
“看来你很不满意这个决定,那你满意什么呢?”男人似乎真的思考了一会儿,摸了摸下巴,“我知道了,不缺少身体部位就行了对吗?”
男人的笑容阴森可怖,沈挚顿感不妙,可是[超前感官]没有发动,这就证明他后面半小时没有任何事。
这是为什么?
他还在呈备战姿态,可男人突然从远处瞬移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头。
“别紧绷身体,放松,带你玩个好玩的。”
下一秒,沈挚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放松下来,紧绷的肌肉变软,站定在男人身边。
“你真以为我刚才跟你动真格了?如果不是我留着力你早死了。我说了我喜欢折磨人,你就当这第13个吧。”
[超前感官]依旧没有发动,但他的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也不是手电筒的技能,没有致盲效果。
这是怎么回事?眼前的男人到底是谁?
沈挚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雕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呼吸在胸腔里起伏,但他的手、他的腿、他每一块肌肉,都不再听从大脑的指令。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就像被关在自己的身体里,透过一扇玻璃窗看着外面。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挚的眼珠还能动,他拼尽全力转动眼球,余光捕捉到那个男人正慢条斯理地把披风叠好。
“你马上就知道了。”
“这个会持续多久。”
“放心,我相信你死不了,可以的,对吧?”
沈挚也想动用技能,但对方显然不是善茬,力量一定不止这些。用了技能后也只会被判定OOC,系统也会干扰他的生命。
男人拎起他的后领子拽着他走出厕所,在厕所门外站定。
厕所这地方不隐蔽,建在高处还有个围栏。只为了让所有人能快速发现。
沈挚动不了,只能被男人拎着走,男人站定的那一刻他也跟着一起站好。
下一秒,洪亮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
“差不多完了吧,那么追加个新玩法怎么样?看好我现在手中的这个人。”
灯光昏暗,但借着厕所灯牌足够照耀那一方地盘。当这声音传出时,座椅上的人们纷纷投来视线,盯着男人和他旁边的沈挚,而此时他低着头也是被男人下令的,像是在为什么做准备。
“我,赵彦,特此颁布活动。”男人抬起沈挚的下巴逼迫他脸部上扬,厉声喝道,“记住这个人的脸,从现在开始,成功杀死他的人立刻奖励300万echo!绝对有效,绝无欺瞒。所有人皆可参加,时限——待他死亡之时!”
沈挚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百万。
他听见楼下人群中爆发出骚动,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一圈圈荡开。那些原本准备散场的人停住脚步,抬起头,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向他所在的位置。
“赵彦。”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像是在舌尖品尝这两个字的重量。
赵彦松开他的下巴,满意地欣赏着下方逐渐聚集的人群。他的手还搭在沈挚肩上,姿态闲适得像在观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你看,人性多有趣。刚才他们还只是来看拍卖会的普通玩家,现在,每个人都成了猎人。而你——”
他顿了顿,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愉悦。
“是猎物。”
沈挚没有说话。
他的身体依然无法动弹,但他的脑子转得飞快。
三百万。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在弥域你可以购买足够多的保命装备,极大增加了生存概率。足够一个人从普通玩家变成中高层人士,享受很多好待遇。
可能是因为被通缉过,沈挚反而不慌张,身上的禁锢已经解除,他拍开赵彦的手,道:“赵彦,你就不怕我事后找你算账?”
赵彦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找我算账?”他重复了一遍后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你以为你还能活到事后?”
他直起身,扫了一眼下方已经开始骚动的人群。
“看到那个穿灰衣服的了吗?他已经在摸刀了。那边那个胖子,看见没有,他腰上别着的可是把B级武器。还有那个……”
“行了,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吵?废话真多。”
赵彦的话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看向沈挚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真正的意外。
“你说什么?”
沈挚盯向下面躁动的人群,语气平淡:“我说,你废话真多。不是要看怎么折磨人吗,你是在观众席,可不是猎物地,请你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