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挚忽然惊醒，眼中的恐惧还未消散就瞥到了周祁望的睡颜。虽然呼吸有些急促，但他及时捂住了嘴，没有吵到任何一人。
可泪水总是止不住的流，而且对方没有任何动静，他又幻视成周祁望在他怀中死亡的样子。
于是，他没顾尤自安和朱莉投来的目光，直接上手开始扒他的上衣，确认伤口。
尤自安：“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没事。”虽然这么回，但手中急切的动作丝毫未停。
朱莉皱起眉拦住尤自安：“嘘，咱俩往那边去。”
尤自安犹豫一番还是跟朱莉去窗边当做没发生。
因为太黑和手抖的缘故，沈挚没能解开周祁望的扣子，情急之下只能往上去翻，但这么大动静早就把周祁望弄醒了。
他本就没睡沉，感觉有人在扒他衣服后想醒来查看，但知道是沈挚就没有质问，可谁能想到下一秒，沈挚抽泣的声音传入耳中。
他猛然抓住沈挚的手腕，轻声细语：“怎么了？”
温热的体温跑到他身上那一刻，沈挚才缓缓停下手中动作，反握住那双迟来的手，没注意泪水已经悄悄滴到周祁望的手中。
“我、我想看看你死没死……你…能不能答应我，你会好好活下去？”
周祁望这才明白，沈挚做噩梦了。
不知为何，当他看到沈挚这副为自己担忧的模样，心脏像被狠狠攥住，涩得发疼。
我对他来说，是重要的。
太好了。
得到这信息后，他起身靠在床头，把沈挚拉到自己旁边。他拇指不自觉的轻蹭对方，等对方反应过来后再握住他的手伸到自己手腕上。
“我的脉搏，摸到了吗？”
沈挚忙不停歇地点头，但呼吸还是乱的，眼泪砸在周祁望手背上，一下又一下，像止不住的小雨。
周祁望叹了口气，撑起身子，另一只手去解自己衬衫的扣子，衣襟缓缓敞开。
他牵着沈挚冰凉的手指按在自己胸口，掌心下是稳定有力的起伏，隔着皮肤尽数传来。
沈挚的手指蜷了蜷，一只受惊的鸟终于落到了安全的枝头，他轻抽几下鼻子，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抱歉，我不是吃你豆腐的。”
“少道歉。”周祁望看着他红肿的眼睛，嗓子发紧，“梦到什么了？”
沈挚没说话，只是把额头抵在他肩窝里，闷闷地摇了摇头。周祁望能感觉到他肩膀还在轻微地抖，没再追问，只是把衬衫重新拢好。
窗边的尤自安和朱莉早就背过身去，假装在看外面黑漆漆的夜空。朱莉用气声说了句什么，尤自安没听清，但也没敢回头。
过了好一会儿，沈挚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眼睛还是红的，但神情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支离破碎。
“我答应你。”
沈挚一愣。
“我会好好活下去。”
沈挚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但眼眶又热了。他用力攥住周祁望的袖口，像攥住一根救命绳，折腾这么久，终于发困。
“你也是。”
——
天边隐约泛起一线灰白，朱莉打了个哈欠叫醒所有玩家，尤自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也不是贪睡的人，自然看到了这一幕。
两人相对侧卧，而周祁望任由沈挚抱着他的一只手臂，一直没松开。
朱莉再也忍不住：“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他俩是不是真有点问题？”
贺悟都不知道第几次见到这种场景了，很难不认同朱莉的话：“队伍出了俩gay，这事儿我回去绝对要和陆绪良说。”
于胜：“我觉得还算正常……？可能只是显得亲密。”
朱莉：“哇……那你们直男下手真是没轻没重！”
刘忈：“瞎说，我老大才不是gay。”
赵宿认真分析道：“可能是昨晚沈挚做噩梦了吧，好像挺严重哦。”
见此，无论是真是假，他们决定都闭口不谈，因为周祁望醒了。
贺悟一惊，收起地上的垫子：“啊哈哈哈哈你看你们睡觉这么不老实，垫子都快出房间了，我赶紧收拾，一会儿谁跟我一起找线索？”
朱莉：“我、我我帮你。”
刘忈：“我也来！”
其他人则快速出病房，开始查看面板和线索，等人走完，周祁望才将视线落到沈挚身上。
看到对方视若珍宝般缠着他的胳膊、缩在他身边，哭着说不要离开他……在那一刻，他产生了可怕的念头。
真想让沈挚一辈子都这样对待他。
把沈挚锁在身边，每天睁眼闭眼就是他，干什么都会一直在一起，告诉所有人他们本应该成为的关系。
因为他发现，让其他队友怀疑他们就可以防止任何人接近沈挚，不论好坏，都将拒之门外，没人可以比他的地位更重要。
而那唯一的地位，是「全部」。
沈挚的挚友是他、队友是他、家人是他、爱侣是他，一切可以建立的任何关系，都必须是他。
而冒出这些念头后，周祁望的呼吸骤然一滞。他缓缓抽回被沈挚抱着的那条手臂，他闭了闭眼，太阳穴突突地跳。
疯了，真是疯了。
————
今日是副本第三天，清晨八点，沈挚终于醒来。
昨天是他在副本里过的最轻松的一天，几乎没怎么动脑子，那个人说的话一直萦绕在沈挚心中，实在无法忽视，正因如此，他绝不能再坐以待毙。
上午，队友们已经找过白医生了，可到了才发现，白医生也死了，死法和护士一样。
沈挚拼完那堆碎片后队友们才回来，碎片仍没有找全，有的字也只能勉强看清。
「我院近日开展了一项新款治疗仪器和治疗方法，诚挚邀请各位病人参加作为临床研究，为确保所有病人安全，我院会对其病人签署一份协议，承诺绝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沈挚摸了摸下巴，尽量避开周祁望的视线：“一般情况，越这样说就越会出现问题，反正我不信是安全的。”
贺悟：“同意！而且医院总出怪事，护士和医生也会死，问题绝对不小，没准他俩就是撞破了什么秘密，幕后主使为了不泄露，不得不杀？”
赵宿却说：“护士比白医生死的早，且她布满鲜血的脸上有个指纹，我拿去对比了，是白医生的。”
尤自安：“但这不能证明护士是白医生杀的，凶手故意陷害白医生也有可能。”
朱莉：“那凶手就不能弄死白医生，不然白瞎替罪羊了啊。”
周祁望：“现在还不能轻易定论，需要证据支持。”
桑鸥想了想，说：“那再去白医生办公室看看？”
于胜摇了摇头：“被封了，说是接连出事导致许多病人频频失常，不让人进，有保安守着。”
贺悟：“那……谁有隐身道具？”
这是个好方法，可惜，没人拥有。
“难道我们线索就此中断吗？！”
“不。”
众人望向沈挚，等待他接下来的话语。
于胜警惕道：“难道……你有办法？”
沈挚站起身撩起头发，一脸自豪：“跟保安交流简直是我的强项啊，让我们友好的、正大光明的进去！”
众人：“……”
尤自安：“你指的是开局被保安盯上？”
于胜：“还是被保安吼过后不知悔改被砍了肩？”
周祁望：“或是送了个茶反而被骂一顿。”
赵宿一惊：“还有这经历呢？”
沈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