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什么都没干就晕过去了?!”陆绪良边往公交车方向跑,边对着通讯器冲闫冥歌质问。
他们已经通关,根据闫冥歌从通讯器传来的信息来听,就是如此。
“再喊我就关掉通讯器。”闫冥歌一阵恼火,背起沈挚往外跑。
本来就没想清楚沈挚给他的东西是怎么回事,陆绪良再一吼搞的他心情极差。
陆绪良无奈闭了嘴,众人到达公交车附近后就看到尤自安早已等候多时。
谷惜海问:“唉?你居然不是卧底,对不起,误会你了。”
“不,我就是卧底。”尤自安来回踱步,根本无法回复他们的其他问题。
他听到通讯信息,沈挚又莫名其妙晕了过去,虽然闫冥歌正背着他跑来,可他总觉得沈挚毫无理由的晕倒是拜他所赐。
于胜焦急地环顾四周:“周哥呢?他没跟我们跑?”
陆绪良摊了摊手,早已看惯:“找沈挚去了,不会死。”
顾谦皱起眉:“这成功的太突然,不是说还有位叫俞易的卧底吗,哪去了?”
陆绪良:“你周哥来办公楼之前就让我把俞易杀了。”
“高明。”顾谦竖起了个大拇指。
————
“谢了,给我吧。”周祁望在途中成功遇到闫冥歌,在看到沈挚趴他背上的时候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情涌上心头,但很快被自身压制住。
闫冥歌也不啰嗦,小心翼翼地把沈挚交给他:“还活着,喂过药剂,原因可能是他给我的道具。”
“道具?”
两人边跑边对信息。
“嗯,他给我了一个尸油灯和玻璃瓶,简介说,可以延续我起码200年以上的寿命。”
“……”
闫冥歌不停瞥向周祁望,心虚地不敢询问下一个问题。
周祁望:“给你你就拿着,不用想着还给他,尸油灯给我看一眼。”
闫冥歌拿出尸油灯,周祁望看了一眼就说:“这是他在《纳胙祭》在那口井里遇到的道具,不是技能。”
看来,周祁望能听懂他的话外之意。
周祁望继续说:“你救过他,我不会再出现偏见,但既然他把你当队友就少怀疑他,做你该做的事,我不反对。”
闫冥歌一听,心里有些堵,但看在沈挚面上只是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不好意思。但也请你放下戒备,以前可能都是误会。而我真正怀疑的是,沈挚的昏迷是否跟道具使用相关。”
“道具跟精神力沾边么?”
“研究表明,精神力和人的体力差不多,干什么都会消耗,使用道具时也会消耗极微弱精神力。同理,沈挚运用道具时间过长过多过激,对于他一个D级身体来说,损耗精神力也合理。”
“……可之前晕倒并没有使用道具。”
“不排除他使用了但没声张。我发现,沈挚总是能很好的提前预知危险,或许在某些时刻,他看似在跟我们聊天,却不一定利用某个道具完成其他事件消耗精神力而不自知。”
“……知道了。”周祁望低声回复,眼看离公交车越来越近,尤自安也完好无缺的站在车外,焦急地等待。
他忽然想到了闫冥歌的技能,用一次,五天寿命。他的生命就是在一次次救助中仅能活到24岁。
暂且不好奇沈挚怎么能获得这么多道具,难道道具就一定没有代价这一说吗?
如果沈挚真的在使用代价来保护每一个人,那他还能活多久?
……
他又能活多久。
————
“醒醒,嗨?”
一个人拍打着他的脸,试图叫醒熟睡的沈挚。
“你不是挺厉害么,怎么才过完副本就累的跟五天没睡觉一样。”
“谁啊……好吵,我要睡觉,不许打扰。”沈挚想拿被子捂住头,可手伸了半天也没找到,只能用手捂住头。
他已经一天没睡觉了,脑子还能运转完全靠着毅力和药剂支撑,松懈下来后困的能睡一整天。
“你说我是谁?老子的儿子还在你那儿呢。”
“??!”沈挚一个激灵睁开眼、站起身,眼看着连国兴就在他面前蹲着,一副要质问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里?难不成我死了?不会吧,我不就用了你给我的道具吗。我靠,难道那道具用了我就得死吗,这么阴?嫌我骂你不够是不是。”
连国兴:“……你有病吧,能不能等长辈说完话再开始你的胡乱猜测?”
周围一片漆黑,唯独两人附近如同被聚光灯照射。
沈挚冷静下来,这地方跟曲鸣的精神域差不多,看来这里应该是连国兴的精神域。
“好吧我错了,不该打断你说话。那你为什么还活着,询问你儿子如今生活状态来了?”
连国兴拍了拍漆黑的地面示意他坐下,待沈挚坐他面前后才缓缓开口:“算是我给你的第二个道谢礼物吧,不过在此之前我确实要打听他。咋样,如何了?”
沈挚如实说来:“一切都好,和其他人玩的开,在副本里也很出色。”
连国兴一直盯着沈挚,似乎还想要其他信息。
“……他应该、可能想到过你吧。”
“切。少骗我,肯定连提都没提。”
还真被说中了。
“算了算了,反正他还能活好点儿就行,喂,你可不能死,要是死了我儿子漂泊在外怎么办。”
沈挚嘴角一抽:“那你还不多给我点保命道具?!光说大话有什么用啊。”
“我没了那能怎么办,凑合活吧。”
“……”
连国兴咳咳几声:“说重点,你以为我只是问他来了?”
“哦?终于让我解锁获取信息这一环节了吗,我等的好苦啊。那让我问一下,是……关于我爸的吗?”
对方点点头,坦言:“之前听你说出那句话时,我尘封已久的记忆便开始冒芽,你离开后没多久,我将自己的一丝灵魂藏入道具,你一旦使用就会释放我并进入你的潜意识。但只有一次机会,所以珍惜这次对话吧。”
原来不是精神域。
而连国兴所说的「那句话」沈挚也立刻明白——有些尘,一旦沾染,再也无法洗掉。
这句话他当时脱口而出对连国兴说过,没想到能在连国兴嘴里得知他爸的线索。
连国兴想象着手里握着茶杯,摇晃茶水,淡淡道:“你的父亲沈眷,来过我的副本里。”
“每个副本boss都有自己的「工作」,为了自己的执念选择「拼命打工」或被困于副本。我也一样,你的父亲……也差不多。”
“我爸?他也是副本boss?”
“傻子吧,你爸不是。”
“哦……”
“他和你一样是玩家,当时过我的副本时,我偶然和他聊过天,这些话,其实是他告诉我的。”
“什么?这些内容不是你自己认识到的?”
“对,直到我被你打败这些记忆才出现,我才记得我和他有这个约定:把这些话告诉你。”
等下…他有点懵。
又是记忆,又是他爸的提前预知。
沈眷到底能看多远,甚至在一个副本老头这里种下种子,等待发芽?
沈眷又怎么知道沈挚一定会来到这里,一定会过副本,一定会打败连国兴?
难道是纳兰急算卦得出的?
……早说应该多跟纳兰急学学怎么算卦,还能预知这么远的未来。
连国兴继续说:“反正我已经死了,知道这种事儿也没有任何影响,或许这就是你爸的独到之处吧,你思考思考这是什么意思,反正按我的理解……这特么涉及某些秘密了吧,我觉得我说出来会永世不得超生。”
“你还怕这个?”
“比喻而已,我有啥可怕的,无非怕我儿子被你欺负呗。”
“明白了,回去我就欺负连洋赫。”
“……”
沈挚赶紧转移话题:“我爸没说别的了吗?就这句话吗?”
连国兴思考一番,第一次有些不好意思:“有,但好肉麻。”
沈挚眼睛一亮:“赶紧说!!”
连国兴叹了口气开始装模作样,连带着语气也柔和几分,仿佛他的父亲就在眼前。
“团团,别怕。一直向前走总会得到你想要的,爸相信你,等你呦。”
连国兴表演完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只是突然发觉,说点肉麻话也不是坏事,更不是掉面子的事。
他这一生,活的真是不通透啊。
“全部话语传达完毕,我该消失了,谢谢你照顾我儿子,沈挚,感激不尽,如果我儿子惹你生气你就打他。也希望这次的对话能对你有用。”
沈挚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这小名除了纳兰急,可能没人知道。
从前他就觉得这小名很幼稚,不喜欢,但奈何沈眷就喜欢这样叫他,叫多了,也就习惯了。
后来没机会再听到的时候,才知道那点幼稚有多珍贵,哪怕是通过鬼怪,哪怕是通过连国兴的话语转述,都带有独特的亲切。
连国兴的身影已经消散,连同那片漆黑的“聚光灯”空间也一并褪去。
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到。
【温馨提示:[超前感官]技能所带来的‘附加效果’即将应验。】
“什么?”
面板突然发出的信息不难看出,半小时的死亡应验没有因成功通关而消失。
不对啊,应该通关了,队友也该上公交车了,怎么可能还会出问题?
那他得赶紧醒来。
……等下,怎么出去?
他适应了黑暗,但周围没有出口,只有一片黑洞洞的虚无,他醒不过来,也无法感知外界。
怎么会这样?连国兴没说用个道具会有这种负面情况,难道不应该是连国兴消失后他就会醒来吗?
当一个地方足够安静也预示着危险到来,在他绞尽脑汁想办法时,他后方位于高处的虚无黑暗中频频闪出一丝红色光点。
沈挚感到背后一凉,猛然回头的一刹那,如同激光般的红线直直冲他射去!
他虽然一个侧身试图躲过,但还是被射击到了左肩,一股钻心剜骨般的疼痛从伤口蔓延。
这到底什么东西?!
沈挚没去查看伤口,他打算直接用技能去对抗。
【您已使用技能[黑客入侵]!目标:???已成功复制技能——[永恒凝视]!】
[永恒凝视]:将指定目标人物归置于黑洞之中,使其蒸发消亡。*注:这真的是你能获得的可怕力量吗?请谨慎、谨慎、再谨慎。
就在他复制成功的那一刻,一股强烈白光让他无法睁眼去查看那根激光红线,但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降临在他身上。
“快想办法把他喊醒,别让他睡着!”
谁在说话?
“沈挚,沈挚!”
真的有人在焦急呼喊他的名字,对方似乎有哭腔。
“先移动到治疗舱,给他喝药剂,你们谁有……”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为什么,怎么能这么严重!?我真的不明白……”
听声音,好像是于胜。
紧接着,意识过沉。
————
再一睁眼,不知过了多久。
周围黯淡无光,但通过天花板和吊灯,他再疲惫也能一眼认出就是周祁望的房间。
当然,他还感觉自己的左胳膊有源源不断的热量在向他身体输送……
他好奇地往左一瞥,差点吓晕过去。
周祁望为什么脱光衣服在他旁边、抱着他胳膊睡着了?!不会下边也脱光了吧,为什么感觉腿上也有热量啊!
他动静明明没有多大,却能一下子把周祁望惊醒。
“你、醒了?”周祁望小心翼翼地掀开半边被子,两人身体暴露无遗。
他一边往沈挚身上摸,一边准备抱起他围在怀里:“哪里疼?能听见吗?头疼吗?呼吸顺畅吗?别挡身体,让我看看!”
他语速越来越急,恨不得自己拥有治疗能力,没事就可以给沈挚治疗,不用再通过治疗舱来判定。
“等下!”
周祁望吓得立刻停止手上动作:“是我碰到哪里让你疼了?可你现在需要体温,盖被子贴我身上最有用。”
沈挚看到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不免放低声音,比起自己,他认为周祁望更需要休息。
于是,他轻声安抚,手心附上他的背:“我哪儿也不疼,好着呢,放心了吧?刚才就是看你裸着在我旁边给我吓一跳而已。”
“……”周祁望没吭声,但紧绷的身体得以缓解,他垂眼拿起被子盖沈挚身上,轻轻把他往怀里带。
由于两人面对面,沈挚只能将下巴磕在对方肩膀,觉得太热了就冒出两只手搭在周祁望肩上。
维持很久,周祁望才说第一句话。
“沈挚。”
“嗯?”
“你觉得你宽容么。”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呢?
但沈挚没多想,如实回答:“分情况,那你觉得我宽容吗?”
周祁望想也没想:“宽容,很宽容。”
“哈哈哈哈是吗,那在你嘴里是好词还是坏词啊?”
此时,周祁望忽然死死握住沈挚的肩。
沈挚本来觉得没什么,但下一句话出现时,心底一寒。
“那我做什么,你都会宽容我,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