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周祁望？怎么可能。但多吉的这番话为他内心封闭的门推开了一道细缝。
所以，这是可以的？
他可以喜欢周祁望？可以跨越性别喜欢一位男性？
鬼也能拥有情感吗？哪怕喜欢的是人？
“……我不喜欢。”沈挚依旧说。
多吉见此冷哼一声，吐着烟：“不喜欢？那你为什么不动手，这可不像你。”
“我刚才不是说计划了吗？”
洛桑：“这蹩脚理由你看我信吗？”
沈挚扭过头泄气道：“本来还想分你们一点，现在看来没必要了，我为什么要给不信任我的邻居分肉？”
话音一落，其他人识趣地闭上了嘴，洛桑也没更多理由去鼓动其他人，气氛沉寂后，沈挚自知他们掀不起浪花也就不再言语，起身离开。
洛桑想阻止，可一旁的多吉对他摇了摇头才没有追上。
今日的风雪又狂了些，沈挚撑起随身携带的纸伞，继续游走在街。
这是他第二次被约谈。
沈挚虽然强大，但也架不住镇中人多，一旦被群起攻之，他和那群客人全跑不掉，搞不好他还会力量失控，一旦失控，那群客人恐怕再也走不出去了。
他边走边思考，脑海涌现出一位熟悉的身影——上任新娘。
她裹挟着「逃离」思考时，会留下一条特定路线用来逃跑吗？可是，无论存不存在，都能证明她没有成功。
那么，他的问题就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那群客人从何而来？为何而来？
鬼怪杀人的原因有二。
1.他们需要进食，而人类是最好的补品。
2.就算他们不发动攻击，人类也会对他们发起攻击，既然如此，他们为何不反击？这样一来，理由也充分了许多。
而玩家那边：为了活命，他们必须杀死鬼怪、躲避鬼怪、小心身旁的小人，为了活命，他们必须出手杀死异类。
如此，循环往复，如同莫比乌斯环。
谁也不知道是哪边先开的头，谁也不知道错误在哪方，只能为了眼前、为了自身安全，必须杀死对手。
此刻思想突然闯入沈挚脑内，在他还未能理解「玩家」这一词语时，红色面板开始像病毒入侵一般疯狂弹出信息，巨大的暗红字体浮现在他眼前。
【请正视自己的身份！】
【请正视自己的身份！！】
【请正视自己的身份！！！】
文字入侵了他的脑内，他眼前的光景完全成为了一片红雾，太阳穴衔接着眼眶瞬间胀痛得要炸开。
“我、我知道，别弹了！”
话音一落，那群字体缓缓消失，他的疼痛才得以减轻，可这信息对他的真实冲击不会改变。
能这样阻止我思考，就一定还有我不能知道的事情。
他可是越挫越勇的性格，越不想让其得知，他越要犯险，哪怕最后弄的两败俱伤，只要他赢了，就是成功。
「玩家」的话，那群客人应该就是「玩家」了吧？若想了解更深，必须先观察他们。
他刚转身去寻找那群客人，却在身后见到了两位鬼魂。
沈挚：“……”
小七、石磊：“……”
应不应该装作没看见他们？他想着，还是张开了口。
“你不是周祁望的孩子吗，为什么会是鬼。”
两人对视一眼，惊讶着：“你看得见我们？！”
他点点头。
这反而让他们不知所措起来，周祁望说过不要触碰沈挚，但思念已有31天，他们只能愣在原地，伸出的手又退缩了回去。
沈挚轻松注意到两人的意图。
“你们也想碰我？”
石磊赶紧背过手去：“没！绝对没……”
“可以碰。”
“……什么？”
他又复述一遍：“可以碰我。”
石磊睁大眼，就算是鬼也没聋，他可以确定，沈挚同意了。
小七比石磊反应的更快，在沈挚说出口时就猛地扑向对方肩膀上，差点把沈挚视野挡住。
虽然是鬼，但他却罕见地感受到了胸腔内的温热，没过多久，他听到了身旁人的哭泣声。
鬼没有泪，哭泣时最多只有哼唧或喊叫，但沈挚听到后，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他一遍遍抚摸着小七的后背，温声安慰。
“不哭、不哭了。”
待到小七终于哭累才放开沈挚，趴在他头上，紧接着，他对石磊展开了怀抱。
一个月了，石磊终于能跟活着的沈挚对话。
无限思念溢于言表，他想质问、想骂人、想揍他一顿，但看到沈挚的面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迎合进沈挚怀抱。
“知道我为什么是鬼吗？”石磊问。
“不知道，为什么？”
“被你气死的！”
沈挚皱起眉：“啊？”
“切。”
沈挚立刻明白，原来是他们在跟那位女子说话。
“抱歉。”他只能顺着说下去，他想，说‘抱歉’总没错。
鬼嘛。
他的杀人规则只对「玩家」生效，同为鬼怪并不会起作用，同样，他想杀一位鬼怪也不需要理由或规则，能打过、杀死了就是他赢。
所以这也是不少邻居倚仗沈挚的原因。
但倚仗久了总会生「仇」。
“抱上了……？喂！”贺悟在远处喊道。
他们就出去了一会儿，顺便让俩鬼注意沈挚动向，怎么一回来发现他们抱上了？！
这合理吗？沈挚不是不让碰吗！
周祁望迅速走来，盯着石磊：“解释？”
石磊挠挠头：“他同意了。”
周祁望向沈挚投去视线，那似乎带有一丝委屈意味地眼神直达沈挚心底，这让他莫名心虚。
可仔细一想，他哪有错。
他没回复几人的问题和眼神，只是略微凑近周祁望轻轻一嗅，皱着眉：“我早就想问，你是不是见了谁？”
周祁望退后几步，偏过头。
见对方不回，沈挚只能向其他人投去目光，但他们看周祁望没回答也不打算说实话。
楚玄：“没有没有，我们就去镇上走了走。”
沈挚挑了挑眉。
尤自安：“可能是人太多，沾染了？”
沈挚抱臂，继续聆听。
刘忈：“嗯……其实我们往一个秘密通道钻了一通！对的。”
沈挚：“继续。”
“事已至此，我们也不瞒你了。”赵宿看向他。
“哦？”
“我们……去经堂觐见了神。”
沈挚：“？”
众人：“……？”
“那是一位不会看见的神，你知道的，经堂路远，我们也想为朋友祈福平安健康。可惜，途中我们遭遇了不测，被鬼追击、殴打、恐吓……终于，在经堂拜完神后，我们几个还算完好的回来了，没有再遭遇任何。不跟你说其实是不希望你担心喽。”
“……”沈挚面无表情地盯着赵宿。
贺悟低声吐槽：“你这编故事能力挺牛逼呗？”
赵宿：“小意思。”
贺悟：“但怎么感觉他不信呢。”
赵宿：“到时候你再往这个故事上编。”
贺悟：“还让我编？！”
赵宿：“不然？你指望他编？”他指了指周祁望。
贺悟：“……”
鬼的听力很好。
这些话语全被沈挚一字不落地听到了，当然，哪怕没听到他也不信。
沈挚无奈扶额，苦笑道：“王明阳就是你所说的神？那你识神的眼光有点差劲。”
众人惊讶。
他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