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胙祭》消失后,在几乎同个位置偏上方的地带,建立了永冬镇。这是他们发现的共识,心知肚明即可。
但在沈挚这里,这完全是超脱本应获取信息的上限,他只能闭上嘴,或将话题引开。
“你弟弟叫什么。”
王明阳一愣,开了口:“王左阳。”
沈挚思考着,看了眼那条在空中漂浮的人鱼,问道:“你只能维持人鱼形态吗?”
弥弥看沈挚终于注意到他,立刻变为人形:“瞧。”
虽然向他展示了人形态,但事实上,沈挚在思考像弥弥这样的强大鬼怪是如何逃出副本又能保存记忆的。
因为他记得前新娘说过,一般鬼怪在后一轮是不会存在记忆的。
那王明阳和这六位鬼怪是怎么保存记忆的?这时,他瞥到了小七,不禁问起:“这到底是谁孩子?”
小七趴在沈挚腿上,笑嘻嘻地说:“要是不介意,我能是你孩子呀。”
“呃咳咳。”在旁边和闫冥歌研究路线的贺悟听到这句话差点笑出声来。
赵宿:“现在好了,就看你认不认,不认他就是无家可归的孩子喽。”
“怎么能这样?”沈挚不满道,“这么多人,你们就不能挑一位当他监护人吗?这么不负责!”
话音刚落,好不容易活跃的气氛瞬间沉寂。
见没人答话,尤自安才艰难开口:“呵,这句话应该是我们对你说才对吧?”
沈挚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也就在下一秒,连洋赫拎起小七,将小七放在沈挚头顶。
沈挚赶紧直起身子防止让小七掉下来,结果却发现,小七抓得很牢固,不沉也不闹,对这一切尤为熟稔。
沈挚旁边坐着的就是周祁望,对方一动不动,眼神却总是降落他身,让人无法忽视那股炽热目光。
所以……他们果然认识他,对吧。
「不。」
面板和脑海发出强烈震荡。
【他们不认识你。】
……?
「你是永冬镇的新娘,是为了杜绝客人杀害无辜村民事件的制裁者。」
【你需要保护镇民!】
「保护他们!」
保护谁……应该保护谁?
【保护镇民!】
「保护&*#%!」
「保护你想……%*的人,保护镇民!」
这是怎么回事?!
巨大的冲击直逼沈挚脑海,太阳穴像被人从内侧一下一下地凿,重叠、撕扯,把他的意识搅的一片浑浊,两股力道同时拉扯,他能听见自己脑子里某根弦绷到极限的嗡鸣。
他摇了摇头,但摇头反而让他太阳穴的疼痛更加剧烈。
周祁望模糊的脸庞已经出现在他眼前形成叠影,他赶紧推走,艰难站起身。
时间快到了,他得赶紧躲在没有客人的地方。
“你去哪儿?”
不知道是谁拉住了他正要开门的手,但他很快将那只手甩开,声音暗哑道。
“老实待着,再敢出现我都解决不了的动静,全给你们扔了喂鬼吃。”
撂下这句狠话后,他才在众人眼皮底下消失。
——
狂风暴雪之中,因为饮血食肉的欲望愈发上涨,他完全不觉得寒冷,反而更加清醒。可他饥肠辘辘的状态过于难受,有时觉得,地上的雪都可以尝试一番。
但他止住了。
逃到自家帐篷后,他把红衣踢到一边,床被裹着全身,蜷缩在床铺角落。
不能吃周祁望……不能吃,不能吃。他一点也不好吃。
他在哪里?好想吃掉……血肉、骨头、血管、还有他那靓丽的蓝色眼珠也要……
一定比林世晓好吃千倍万倍。
「对,去找他,找到周祁望,完成你的欲望。」
“对……我要去找他……”
「不能找!」
他紧皱着眉。
「不能找,不能找!无论如何也不能找到他。」
“是,我不能吃他……不能……”
“不能吃谁。我么?”
话音一落,这让他本就极度渴求的欲望雪上加霜。
几乎瞬间,沈挚猛扑向对方,在快要用背后突然出现的触手触碰周祁望时,死死掐着对方的脖颈。
“我、我是不是说,不准过来?!”
周祁望任由对方掐着自己,还不忘顶着喉咙将自己呼吸调整过来:“咳咳,你的话,我从来不听。所以,你刚才说不能吃谁?想吃的又是谁?”
“哈?”沈挚眯起眼,不可置信地瞪着周祁望,“我都这样了你还说这种话?!”
周祁望瞥视侧方:“那我说什么,松开我?我不说。”
“?”
沈挚这辈子都没想到,周祁望是见了他真正的样子都一脸见怪不怪,反而还上赶着招惹他的类型。
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快饿瘪了?真的很想吃掉任何一个人填饱肚子?!
“知道。”
沈挚一惊:“你会读心术?”
“猜。”
“……滚出去。”沈挚扔走对方,继续拿起被子裹住自己。结果刚上床,周祁望就脱掉了自己的衣服,开始拿起匕首往自己胳膊上划出血丝。
“你干什么!”沈挚赶紧下床,他想夺走周祁望手上的刀,结果血液如此清香扑鼻,混合着已经绽放的皮肤……他背后的触手已经遵循本能开始靠近。
在理智将要断掉的时刻,他又猛地将触手拽回,踢了踢周祁望:“脱什么衣服,赶紧走开,听到没有?!”
但他的眼神从未在周祁望身上离开。
而周祁望对他的毅力愈发神伤。
他知道,沈挚的毅力全建立在‘不能伤害他’之上,不然为什么能轻易杀掉林世晓,对于他却一再远离。
越想到这里,他越悲痛。
为什么沈挚哪怕是失忆也会下意识不去伤害他?为什么沈挚哪怕失忆也要为他对抗永冬镇?为什么沈挚哪怕失忆也要让他做到最安全?
而他什么都做不到,找不到带走沈挚的办法,就算独自一人踏入坟墓之地都没能找到办法。
但看到沈挚充满欲望的眼神,他觉得他能做到什么了。
他继续从上臂划开血肉,忍着疼痛,对他伸出血臂。
“来,不是想吃吗?别让我晾着。”
沈挚没动,表情却满是垂涎。
“你刚才的喊声再大点就能让全镇听到。再说,我可不是纯让你享受的,享受完了,就必须跟我走、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