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灯……”
这是沈挚接过油灯观摩后的第一句话,烛光还在摇曳,但无论吹去多狂的风也不会熄灭,因为玻璃罩紧紧拥护着它。
闫冥歌期待地问:“眼熟吗?”
“眼熟。”沈挚放回桌上,“这灯是别人转赠给你的吧,你让我看这个灯的目的是什么?”
“你先回答,你怎么看出来的?”
当然是面板给他的提示。
【检测物品:尸油灯,已燃烧大约半年,曾绑定人:??,现绑定人:闫冥歌。】
镇里到了夜晚就会用此灯照亮屋内,原材料是从尸体炼制出来的油,而灯,是不会用来售卖的,闫冥歌能拿到并用了半年,那灯的来源绝不是永冬镇。
沈挚如实回答:“这灯绝迹了,也绝不售卖,只能是你偷或别人给你,我看你人品也不差,不至于偷。”
闫冥歌垂下眼:“确实是别人给我的。”
“嗯,这么贵重的东西都能轻易给你,想必你对他来说很重要了。”
闫冥歌没回答,眼中一片浓郁。
尸油灯有个别名,叫长命灯。
只要与人绑定,柱体越长,越能增寿。一般是谁来做此灯,谁就和灯绑定,不可能给别人。
而闫冥歌的灯柱体接近30厘米,绝对是沈挚见到最长的一个,一旦绑定,寿命最长达到200年。
周祁望盯着沈挚问:“是吗?”
“是的。”
“……那这灯,为什么绝迹了。”
周祁望记得,这灯当初是在《纳胙祭》副本和沈挚在一口井里拿到的,怎么会和此副本有关?
沈挚回答道:“在寒冬环境下不好做,据我所知,这灯的最后一位手艺人早已死亡,没人继承他的手艺,自然失传了。”
楚玄来了兴趣,打断道:“闫总,能让我看看吗?”
等闫冥歌点了头,楚玄才细细观摩起来,明明看起来很普通,但师哥却说的如此贵重,闫冥歌也没反驳,看来这灯有绝妙的功效。
楚玄:“这玻璃罩是灯自带的吗?”
沈挚回:“绝对不是。但我不得不夸,给你这灯的人挺聪明,知道用如此好的材料来挡风。”
闫冥歌:“……嗯。”泪水摇摇欲坠,他只能尽力低头,不让沈挚看到他的模样。
但其他人又何尝不懂,尤自安可是亲眼目睹沈挚将尸油灯递给闫冥歌并完成仪式的人。
如果他们没有将沈挚带出去怎么办?闫冥歌认为,他受不起这尸油灯的好处、受不起沈挚的眷顾。
于是,他把尸油灯推到沈挚面前,义正言辞道:“帮我试着打开它。”
贺悟赶紧打断:“喂喂,别闹啊!”
“有什么问题?”
这是贺悟第一次见到闫冥歌发怒的表情,他知道,一旦是闫冥歌认准的事,很难用简单的言语把他掰回来。
赵宿皱起眉说:“贺悟说的挺对,没必要这……”
闫冥歌又向赵宿递去警告的眼神。
“……”赵宿识趣地没再说话,他又何尝不想让沈挚回来,可代价是否过大?可他又深知,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周祁望见此,推回尸油灯,向闫冥歌摇了摇头。
闫冥歌有一瞬间错愕,他认为,周祁望肯定会站在他这边。
沈挚挑了挑眉,无奈地看了一场那群人对尸油灯来回推搡的场景,淡淡道:“别推来推去了,我不会打开玻璃罩。”
闫冥歌:“为什么?”
沈挚站起身,拢了拢衣服:“一旦绑定,终身不解。哪怕这灯我认识,但不是经我手制作,一样无法更改任何,无论你是想继承给别人还是解绑,都没有任何办法。省省心吧,这又不是坏灯,自己留着玩吧。”
说完,沈挚绕过众人,推开木门,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今天就聊到这里,晚上冷,别出去了。”
砰——
待到人离开了不知多久,闫冥歌才将尸油灯收进背包,冷眼看向周祁望:“你为什么会拦着。”
周祁望吹着夜风,盯着楼下渐渐离去的人影,背影如此寂寞,却从未回头向他递来一次目光。
梦里的沈挚也是如此。
“完成他的心愿而已。”
——
自那日夜谈后,哪怕客人们时不时会找他聊天、问路、饭点邀请,沈挚都欣然答应。
这三四天是他们过了这么多副本中最安逸的一个,没有任何危险,哪怕有,沈挚也会通过各种方法阻止他们,他们要做的只是听沈挚的话。
这也是沈挚能想到最有效的方法。
无人死亡已有三天,镇中一传十十传百,无论小鬼、厉鬼还是镇民,都知道沈挚在护着这群客人,真动格起来,就等于跟沈挚作对。
可镇中谁不知道沈挚是最强的,和他作对基本死路一条。
直到第六天下午,多吉把他叫走。
他刚掀开帐篷就见到了洛桑和索朗,还有几位熟悉的邻居。
他皱起眉,坐在为他准备的椅子上,展露笑容:“有什么事吗?”
洛桑:“你说呢?”
沈挚:“我还真不知道,请明示。”
砰!
多吉猛锤木桌,桌上的水杯差点被他摔到地上:“三天了,三天!你都在干什么?白天帮那群小崽子躲避你叔姨的攻击,晚上把他们锁屋里和你一起待着,像什么话?!”
沈挚并不惊慌:“有什么错吗,我和洛桑又不是真结婚。”
洛桑:“是说的这个事吗?”
“啊……懂了。爹,我好不容易贪心一次,你就让我一个人全吃掉他们呗。”
多吉皱起眉呵斥道:“你就不给其他人分一点儿?!”
沈挚:“不想,平时都给你们吃了,我就贪这么一次而已,成全我吧。”
索朗站出来说:“你们真信他的鬼话?若是真心想独占,怎么可能连续三天晚上不动手?”
沈挚‘啧’了一声:“你这就错了,知不知道好吃的食物越晚吃越美味?你想想,他们现在完全无条件信任我,但过几天后我开始杀人时,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认为是我杀的,我就能继续在他们旁边蛰伏?”
旁边的大姨有些动摇:“嘶……有点道理啊多吉。索朗,你好好说话,怎么对你嫂子说话的。”
索朗:“……?”
沈挚笑了笑:“是吧大姨,你也认为我的计划很棒,对不对?”
大姨咳咳几声没回答。
多吉狐疑地盯着沈挚:“阿挚,真的?”
沈挚:“当然。”
“当然是假的!”洛桑打断道,“我都看到了,晚上他离那个叫什么周祁望的特别近,恨不得黏对方身上!我看他早就喜欢上人家了吧?!”
沈挚:“……”
什么叫喜欢?
什么叫恨不得黏对方身上?
他哪有?黏人家身上可是会触发他杀人规则的。
沈挚瞥了他一眼:“别瞎说好吗?我们都是男的。”
他怎么可能喜欢一位男性,再者,对方真喜欢也喜欢的是另一副皮囊,又不是他。
多吉眯起眼:“是男的又怎么了,喜欢就是喜欢呗,所以,你喜欢人家?”
“……?”
沈挚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