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二次塌陷！携带探测道具的警员去看看里面还有没有人。”
“检测到了，里面只有一位，但他刚好被困在中间夹层了，生命体征已消失。”
围栏立起，光罩覆盖住整个大厦与街道彻底隔绝，但这件事已然在网络上迅速传播，同沈挚和赵彦对峙的视频一起。
也在同一时间，列车恢复运行，刚赶来的陈荧和乌楚辛恰巧遇到了周祁望等人。
“原来你们在这？没事就行，但你们为什么要一起过副本，留几个人不好吗，负责人在同一时间进副本是不是太过分了，现在蓝渊大厦毁了半边，你们该怎么……”
话音戛然而止，她瞥了一眼发现，往日高傲又疏离的周祁望正眺望远处、流着泪，启动莾星剑向蓝渊大厦飞速奔去。
乌楚辛通过网传的信息一一拼接能大概猜到：是沈挚早预料到一切，索性将他们转移到了副本躲避。
至于为何得知……沈挚的能力都如此逆天了，知道也很正常。
只不过她实在无法想象，一位D级能有众多道具、巨量echo、多到数不清的技能，还有最后一幕——那双金瞳闪过镜头时显出的威压，随后释放出了足以毁灭大厦的技能。
她从未见过这种破坏力的技能，甚至可以说不像玩家能获得的。
那沈挚怎么会获得、他是有其他身份吗？
与她有同样问题的还有上万人，但无法反驳的是，沈挚用了他所有技能为美好世界的玩家们延续了生命道路。
或许也不止是美好世界。
可惜，她从未与沈挚过副本，无从得知此人的目标和目的，只能通过网络的只言片语去判断。
先前找过沈挚麻烦的人、想杀他的人数不胜数，本在蛰伏城市暗角的人也难以自容。
他们几人蹲在墙角边，离大厦很远，瞅着面板发呆。
邱尚：“大哥，我们好像被他救了。”
“喂，把‘好像’去掉，这踏马很明显吧。”王诚在旁边询问，“大哥，怎么办，我们欠人情了。”
纹着张扬放肆的大哥蹲在小弟们旁边，他们当初为了550万想尽办法杀沈挚的其中一员，悬赏消失后也就放弃了这条致富路。
但怎么想，他们在沈挚那里也算仇人吧。
控制解除后他发现，他的小弟被赵彦杀了一个，想去报仇结果他们一整个斧头帮被救了。
王诚说：“都怪赵彦这死东西，没事老跟沈挚对着干，现在好了，我们反欠那小子几条命，那人家都死了我们怎么还？”
张扬附和道：“就是，净给人添堵。”
王诚：“而且咱们还帮不了，朋友就更别说了，哪个惹得起，给的能比他们多？”
张扬：“就是。”
邱尚：“万一人家将就礼轻情意重呢。”
张扬：“唉？就是。”
“别吵吵了！”为首的何永林吸完最后一口烟死死按在脚底掐灭，“等消息，再说吧。”
张扬：“就是，再说吧。”
其余两人盯着面板，叹口气是最后的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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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沈挚，全身粉碎性骨折。包括但不限于颈椎骨折脱位、脊柱离断、掌骨骨折等，头部受严重创伤、手臂有利刃划伤、前胸后背均有爆炸带来的碎片扎入其中，后背还有一处不明烧伤，可选：手动将碎片拔出后，用最高级恢复药剂尽量恢复身体完整度，若喝下10瓶仍未有进一步修复即可停止。”
大厦外围，迟来的医疗救援机器终于被玩家驱动而来，分析完躺在担架上的人才回到救援车里。
沈莫是鬼，隐藏了自身就不会被看见，也没有泪水，所以干脆在沈挚身体上撒泼打滚、哀声极大，话语也听不清。
曲鸣根本不想拦，拦也不可能让沈莫回精神域里去，反正这是最后一面，还不如多看看。
连洋赫浮在空中，思考着沈挚先前的一言一行。
最后一次见是在干什么来着？不就是和赵彦打个架吗，不是打赢了吗？他不就回精神域打了个盹吗，一醒来怎么就让他跟在陆绪良旁边了？
陆绪良：“仅仅是这样吗？”
旁边的医生回复道：“这也是唯一的方法了。”
陈荧又说，“建筑科说你们的住所也有波及，破坏严重，起码要半个月才能好，真用药剂的话就去医院吧，然后搞一个盛大的葬礼。”
“凭什么要把他放土里？”弥弥嫌弃道，“都脏，我不能用海水把他冲干净放好地方吗？”
曲鸣：“别往这闹，这里很多人。”
“有什么区别，反正他的秘密全暴露了，或许早就有这一天到来，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带他走？”
于胜无力瘫在担架旁边，身前是沈挚，身旁是许久未见的石磊，或者说，是魂魄体的石磊。
石磊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观察着沈挚的面容。
多好的帅小伙，就是犟，死犟，不跟队友商量，非要自己承担所有，只为让我们这群人游手好闲。
自私，要他说就是自私，只想着队友好好活下去，没想过队友离了他该多痛苦。
瞧，给于胜弄的要以泪洗面了，这并不是单单一天就能好的事儿。
就知道把烂摊子留给队友，自己撒手人寰。
他真想敲开沈挚脑子看看都在想什么，可惜鬼不会流泪，他不能用眼泪去证明他的痛苦了。
“尸体给我。”贺悟打断道，“我要用。”
死前沈挚说了要求他看记忆的，他肯定要看的，至少要尊重遗愿。
“你们都走开。”楚玄说，“我来治，我就不信上回可以这回不行？这有什么救不了的！不就是人吗，治疗舱、恢复道具全给我，把有回血技能的玩家也全都找来，我还不信了？”
话音刚落，沈挚的尸体就被人小心翼翼地从担架捞起，举止轻盈，揽入怀中。
“你要干嘛？”朱莉红着眼眶这才开口。
周祁望没有回答，自顾自抱着人往反方向走，还不忘用手擦拭掉脸上的血迹。
尤自安看着路线，皱起眉：“你是要去列车？去列车干什么？”
“……”
“喂，你往哪走呢！”陆绪良焦急问。
他望着怀中熟睡的人又将他拢了拢，轻轻护着。
他坚信，沈挚只是累得睡着了，需要点时间把人叫醒而已。叫醒服务罢了，他又不是干一两次了，不是吗？
既然大厦的房子没了，那就去他早在晨曦买下的家，那里也有他藏着的治疗舱，也早早放没了味道，可以住进去。
“回家，让他休息，再叫醒他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