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没再看队友们。
他好像没资格对他们生这气，他瞒队友们的还少吗？也没见他们这么大反应，反而是他，得知石磊的死亡队友们知晓却从未告知，让所有人跟着他一起提心吊胆。
沈挚平复好心情后继续问：“到底是什么？现在该告诉我了吧。”
周祁望先回复了他：“在几个月前，我收到过类似的信，上面也写了一句话：「可惜了，石磊的控制技能并不能给我提高几个档次，是沈挚没教全还是等级太低的过？」。”
“什么……？”
【OOC预警！】
这是第一次，在副本之外收到过OOC预警的提示。但这句话现在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沈挚怔在原地，试图理解这句话后才说：“你再复述一遍。”
贺悟无法适应这种气氛，赶紧说道：“别听了，赵彦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想用这种方法来激怒你，好让你跟他像之前那样再打一架！你忘了吗？”
没错，之前他对赵彦杀心最重的原因就是石磊的死，哪怕石磊就在他的精神域存活也无法抹去阴影。
现在这句话，无疑是给他上了一道道德枷锁。
可他记得清清楚楚，在《幸福小区》副本中，石磊的[系带感染]技能就是因他之口才让石磊攻防转换，把技能用在鬼怪身上，而非玩家。
以至于后来石磊和赵彦匹配到一局游戏中，赵彦发现了他的技能用处，才动了真正的杀心？
就因为他的一句无心之举、自以为是的帮助，反而造成石磊提前死亡的结果。
陆绪良补充道：“我们知道后去证实了，最后发现以往赵彦杀死的众多玩家中，绝大部分人确实都有控制技能，赵彦杀死他们的原因或许就是杀死同为控制技能的玩家可以增加他控制技能的等级和能力。”
于胜垂下头不敢看沈挚：“其实在石磊死的那一天我就想过调查赵彦的记录，那只是我的猜测，就没跟你谈论过，对不起。”
“……没事。”他强忍着头痛继续看向周祁望，“你告诉他们后也不告诉我，为什么？”
拜托，一定不要说“觉得你会自责”这种话，除了这个，随便什么理由都可以，他不需要被当做特殊照顾的对象。
……
可这不是为难周祁望吗？他明知道原因，而周祁望除了这个原因也无法表达其他理由。
“算了。”沈挚转过身，背对着众人，“进本暂停，我要冷静。你们注意安全，赵彦在这种关键节点再次出现一定有备而来。”
朱莉急忙拦住他：“等下，你都说要注意安全了，现在你这是去哪儿？”
“不告诉你们。”沈挚绕过朱莉，在踏出家门的前一秒留下最后一句话，“不会找赵彦，放心。”
“我跟你一起行不行？”于胜说。
“不需要。”
砰。
门被他狠狠关闭，令众人和沈挚彻底隔离开。
————
沈挚随便找了个楼梯间的角落靠坐，刻意放慢呼吸，虽然这并不会让剧烈跳动的心脏平稳下来，无奈，他按揉着无比疼痛的太阳穴试图减轻压力。
现在至少能确定，赵彦绝对还有自己从未得知的技能和道具，除此以外……
石磊，是他害死的。
他清楚，即便没有他的建议，石磊迟早也会在别的副本里发现并展示这个技能，赵彦迟早会发现，而他只是把时间提前。
可他不会接受。
……如果在赵彦第一次招惹他时杀掉了赵彦会怎样？不，他还是不会死，因为有赵宿的存活，赵彦不会死。
如果从那时开始他就用[副本连牌]牵住石磊，是不是就能阻止死亡了？
可石磊死的时候，沈挚也不在身边。
归根结底，都是他太弱了。
父亲没找到，纳兰令没杀死，队友没保护好，他什么都没做成。
他埋进并拢的膝盖里，侧着头，刚巧，一缕阳光顺着窗口倾泄而下，结实的照在一摊虚影上。
“干嘛呢。我靠！你咋哭了？！”
石磊赶忙站起来，想拿纸巾又做不到，替他擦拭更不可能，这把他急地团团转。
沈挚愣了一下才回：“你怎么出来了？”
“不是你叫我出来的吗？唉，你为啥哭了？哎呦我看不得，别这样别这样。”
沈挚赶忙转过头，但忘了石磊是魂体，往上一飞就能和他打个照面：“干嘛，我都看到了还躲。”
他皱起眉，鼻头一酸。
石磊的出现并不能让他平复心情，只能证明自己幸好多嘴问了一句能不能把石磊的灵魂给他罢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石磊没见过这场面，但看到沈挚把眼泪流个满脸、嘴里嘟嘟囔囔的劲儿，好似明白了什么。
他常在精神域里思考赵彦杀死他的理由，甚至和曲鸣他们一起推测，无非是赵彦纯看人不顺眼，顺手杀了。
要不就是赵彦记恨上沈挚，看到石磊认识沈挚，顺手杀了。
所以，他时常和曲鸣感叹命运无常，但谈论完后就和那群鬼怪继续往精神域里闹腾，生活过的非常滋润。
但沈挚一哭他就能明白，多半是知道后者推测的真实性后自责了。
“你可不知道我在你精神域里活的多顺畅，都不用过副本了，吃啥喝啥都随意，反正是老曲掌勺，我要不是魂魄形态都得长胖好几十斤！懂不懂啊。”
沈挚被他逗的一笑，抹了抹眼泪：“干嘛，鬼还能吃东西呢。”
“能！在精神域里可以，出来肯定不行。”
“那在里面待烦了吧？以后常把你们放出来见见风景。”
“行啊。”石磊回完又‘嘶’了一声，“怎么听着像遛狗。”
沈挚挑挑眉，露出的笑容像极了得逞，石磊这才反应过来：“好啊你，果然是这样想的！？”
“我没说。”
石磊恨不得想敲他一脑袋，但看到沈挚好不容易露出的笑容又收了回去，来到窗边语重心长地说。
“对喽，就应该多笑笑，然后晒一晒阳光保持心情舒畅。我从未怪过你，我现在非常喜欢这样的生活，知道了吗？”
石磊伸出手，哪怕沈挚无法回握也象征性地站了起来，听话地感受暖阳。
石磊瞧着沈挚被阳光勾勒出满面春风的侧脸，欣然一喜：“这就对了。”
“谢谢。”沈挚回望着他，“我好多了，先回去吧，我还得忙些其他事。”
“得嘞。”
石磊听话的回到精神域，待人形消散后，沈挚换上了严肃的神情，顺着窗户向下望去。
就在蓝渊大厦的楼下，乌泱乌泱的人潮正向外站定，没过多久，那群人排成了两个大字。
「宣战」。
同时，沈挚的面板弹出一条信息。
【匿名：猜猜你的队友们在哪里？友情提示：反正不在你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