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挚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就在字里行间之中，他定位到那两个字。
“什么遗产？那是什么意思，我爸死了？！”
纳兰令：“这不是你早该知道的事？”
“什么叫我早该知道，我爸才没死！”
纳兰令被他吼的一愣，随即笑意更深：“原来你还不知道。好吧，那就在你死之前告诉你一些你从未设想过的、超出认知范围的信息跟你一起埋葬好了。”
“你想知道什么？”
沈挚怔在原地，消化这几句话语。据纳兰令能掌控副本系统的条件来看，她的力量绝对比他更强，已经不是复制这么多技能就可以对抗的事。
他试图冷静下来，询问着：“你先告诉我，我爸在哪儿？你怎么知道他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背叛你的姐妹们想把我杀死？”
同时，他对纳兰令使用了技能。
【您已使用技能[黑客入侵]！目标：纳兰令。】
【*言灵传导：可远程和任意一位目标人物进行秘密交谈，时间不限，无冷却。】
“我可没让你搞小动作。”纳兰令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刹那间，一股无法与之抗衡的力量扼住沈挚的脖子，整个人被死死按在墙上，差点断送呼吸。
“呃，咳咳……”
纳兰令死死掐住沈挚，居高临下地瞪着他：“你和他是真像啊，明知死到临头，却还要去寻找那万分之一的机会和线索，就不怕被人发现后暴怒至你死亡吗？”
沈挚的脸色迅速升红，哪怕抓住纳兰令的手也没有她的力气，根本无法推开。
越是如此，他就越不能在纳兰令面前使用技能，否则会被她发现他的实力，以免造成对方使用更厉害的招数对付他。
直到他的神色愈发痛苦，纳兰令才松开手：“看来你也没成长什么，跟普通人一样，甚至是个D级。”
D级？看来在纳兰令眼中，他只是个没有任何技能的D级，那刚才他复制她的技能又是怎么被发现的？之前他的所思所想，纳兰令又怎么知道的？
她坐回原位，终于回答：“他早在四年前就死了，怎么，真当他只是失踪？”
“……”
她继续说：“从头到尾我就只是想把你引过来而已，没办法，谁让你知道这么多的？知道太多秘密就会死，就像这个副本的含义，你没发现？”
他发现了，随着秘密的揭露，医生和护士就会愈发癫狂，恨不得下一秒就想咬死玩家。
沈挚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狠狠瞪着她。
“我把你引过来就是想要你身上的一个东西，而那个东西同样是造成你父亲死亡的关键。”
“什么？”
纳兰令指了指他的腹部：“皿核结晶。”
“这东西就像个愿望石，向它许愿就会成真，但有代价。毕竟天上没有免费掉馅饼的事，呵呵。”
沈挚看向自己的肚子，之前011就说过他肚子里有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原来……就是皿核结晶？
当时和周祁望试图找寻文献的东西，在他的身体里？
“不、等下……皿核结晶为什么会在我身体里？”沈挚难以置信地问。
“是他想让你真正成为人，活下去。”纳兰令翻了个白眼，“没想到这种话居然让我来说，搞不懂她们为什么不跟你坦白，神经病。”
沈挚的指尖微微发颤，贴着腹部的那层布料仿佛变得灼烫。
一个他从未索求过、甚至不知道其存在的东西，居然就藏在他的身体里，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运行了这么多年？
“让我真正成为人，是什么意思？”
纳兰令似乎有些烦躁，但还是回答：“你没发现你没妈？”
“发现了。”
“没发现你爸有妇科就诊记录？”
“……发现了。”
“嗯。”
沈挚愣在原地。
当这些线索一一相连，哪怕过于荒谬，也是真相。
纳兰令继续说：“你只是个本应被我强行创造出来的怪物，因为你爸的出现，他踏入妇科时发现肚子里可能有个东西，活生生剜开自己肚子把你取出来了。”
“……？”
“不过讲真，我以为你就是怪物，但他挖出来时发现你会哭，要知道，怪物刚出生只会吼，不会哭。”
“这现象足够猎奇，也让你爸或许生出一丝…怜悯？不惜利用皿核结晶来维持你的状态，带出副本、带出弥域，然后跟个正常人一样苟活。”
沈挚的手抖得剧烈，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在你精神分裂发作时，没发现你的队友都是无脸鬼或者其他样子吗？这是鬼怪的特征啊，在它们眼里，玩家就是一个个入侵的怪物。”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些话语像钝刀割开他以为早就结痂的旧伤，痛彻心扉。
“不，不对，那之前的鬼怪呢，你呢？副本boss都是鬼怪，他们怎么认出的玩家？”
“鬼怪也分三六九等，有人形的不算，顶多算魂。还有一些，比如副本boss只是在隐藏自己的鬼怪样子而已，情绪平和时不会出现，也能看清玩家，但变成怪物就不一定了。”
所以，他本来是一只怪物？
因为沈眷想让他活下去，窃取皿核结晶后放到他身体里，并许了愿？那么父亲消失，也是因为代价到来？
所以，是他自己造成父亲的死亡。
如果没有皿核结晶的代价，或许不会死。
沈挚眼前逐渐模糊，每一个尘封的记忆和线索都和纳兰令说的重合连接，一丝不差。
如果没有许愿，那他们就不会离开弥域，没有许愿，他不可能成为人。
难怪011说肚子里有东西，难怪沈眷有妇科就诊记录，难怪他是D级就可以复制这么多技能，没准这也是他父亲许愿的其中一项。
“好了，知晓的差不多就该送你走了吧？你活的够久了。下一次睁眼就是在人生地不熟、没有记忆没有人形的一位只会攻击人的鬼怪，下场就是被玩家一刀弄死。”
纳兰令说完便拿出砍刀，对准沈挚低垂的头部，狠狠砸去。
咣！
沈挚一歪头，那把砍刀没有砸中它本应降落的地方，而是定在他头部旁边的墙壁上。
同时，金瞳再次闪动。
纳兰令紧盯着那张脸和双眼，在沈挚抬头的那一刻不禁一颤——和当初的沈眷真像啊。
该说不愧是父子吗？
“皿核结晶，只能是我的。”沈挚说。
就连言语，也是一样的狂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