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纳兰令的记忆中，他隐约窥见了《伪相AI》副本的信息。
细细想来，沈挚之前便对《伪相AI》中的他自己深感怀疑——一位假冒AI为什么三言两语中满是希望他承认自己是“赝品”，引导他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拥有[黑客入侵]技能，为什么他的身份牌刚好是[黑客]的疑惑。
为什么一定要脱离人的身份？
现在看来早有预料，他本就不是人。
《伪相AI》最大的问题是，王明阳居然可以成为副本鬼怪boss，联合赵彦一起对抗众人。
同样，《伪相AI》的bug更能让他确定，纳兰令、王明阳、赵彦都是一伙的，目标可能多的数不清，但一定有同一个想对付的人——沈挚。
沈挚边思考边加大手中力度，等承受不住了再喝些麻醉剂减轻痛苦。
血液早已摊开一地，见腹部的开口差不多大便颤抖地放下手术刀，徒手去翻腹部里的东西。
因为麻醉剂的加持，他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抓取有些不方便，掏了半天才取出一枚硬质地菱形彩石。
沈挚简单抹了下额头的汗，仔细端详着被血液浸透的石头。
这材质，很像一样东西。同时，他也彻底信了纳兰令说的话。
“我真是鬼啊……”
沈眷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只是用皿核结晶维持他身为人的样子，使他成为人。
他看向自己血淋淋的肚子，和纳兰令说的一样，当初沈眷也做过相同的事，亲手把他从肚子里挖出来。
而今天，他亲手把他父亲塞给他的东西，挖了出来。
“皿核结晶原来长这样，还挺好看，怎么许愿啊。”
他没发现自己早已流出眼泪，还以为是刚才疼过头了的生理反应，但哪怕对着光、用衣服擦拭干净这可恶的源头，也无法找出许愿途径。
不对。
沈挚仔细观察，没去管自己可能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的腹部。
他惊然发现，这皿核结晶跟《伪相AI》里的回核很像，除了形状，颜色、质地、光泽都极其相似！
回核在副本里掉落成碎片在他背包中，皿核结晶却在这里。
所以……他手里的应该不是皿核结晶本身，而是碎片之一，回核也是碎片之一。
“哈。”
现在想想，纳兰令居然以为皿核结晶就在他肚子里，王明阳不知道回核真正的用处，赵彦更是一坨狗屎般的存在……不，现在不是了。
沈挚盯着手里的结晶将它收进背包，拿出恢复药剂喝个精光。
用药剂应该还能维持一两天，足够了。
咚咚咚。
“沈挚，吃饭。”
周祁望叫着他的名字却迟迟未应，虽然这“迟迟”仅有几秒钟。没办法，他觉得心脏的确变得脆弱了。
往日与此刻全都历历在目，他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无一例外，是沈挚死亡的画面。
不知为何，周祁望总觉得最近有大事发生。所以，他一直让贺悟紧盯安防监控，和其他人一起层层搞定美好世界的管控措施，哪怕是网络也在让闫冥歌时刻注意着。
数据告诉他，一切安好、风平浪静。
但越是平和，心脏就越承受不住莫名的紧涩。所以在对方只有几秒没回复时，砰的一声，猛开房门。
沈挚被吓了一跳，裸着全身双手无措，刚被他紧急踢进床底的带血衣服差点露出来。
“你干嘛……随便开门多不礼貌。”
周祁望对此说教很是不满：“前三个字应该我来说。你衣服呢？光着身体站窗边干什么，想让很多人看到你吗？我叫你又为什么不回？”
说着，周祁望疾步离近对方，被子仿佛从天而降地盖在他身上。
“怎么好像有血腥味。”
“没有吧。”沈挚赶紧打断，“是不是我背后？你帮我看看。”
比起后背的伤势，带血的衣服更为严重，先瞒着周祁望比较好。
果然，周祁望更害怕对于未知伤势无法抑制的情况，听到沈挚主动提起此话题便滔滔不绝。
“你是觉得我没脾气吗？”
“什么？”
“装不懂还是真不懂。”周祁望拉上窗帘，屋内瞬间陷入昏暗、门锁早已紧闭，“你觉得你那套说辞我会信？要是想说谎话，就编好再说啊。”
这是质问还是提醒？沈挚觉得，都算。
他理解周祁望，并以周祁望的视角来看，哪怕是沈挚也会无法接受。
所以，他也害怕。
害怕周祁望会承受不住这样的欺骗而离开他，害怕队友们因为这件事生气再也不跟他并肩作战。
可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也不知道什么说辞可以让周祁望消气，只能用自己都没发觉的暧昧话语让周祁望放下戒备、放下疑虑。
“对不起。”
只能用敷衍的三个字概括所有解释。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沈挚坐在床边，轻轻拽住对方的衣角耐心说道，“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但我绝不会伤害你们，也……尽量保护好我自己，拜托了，别生气。”
他脑海中不断浮现未来的画面，这远比周祁望恨他更剧烈，哪怕周祁望真的不能理解他，他也不会去恨对方。
周祁望站在原地没有言语，几分钟后才挪动脚步。
咔哒——关门的声音。
沈挚愣在原地，明白对方的意思后苦笑着：“居然真抛弃啊？难哄死了，一会儿我就主动离开这家，我要跟你散伙。”
“跟谁散伙？你嘟囔什么。”门又被推开，沈挚猛地回头，不同的是，周祁望右手正端着菜肴来到他面前，左手搭着衣服。
“啊？”
“你不饿？再不吃就凉了。”
“吃吃吃！”沈挚自己都佩服他变脸的速度，连滚带爬地跑到不远处的书桌后穿好对方带的衣服，不由自主地对周祁望嘿嘿一笑。
“你怎么这么好，我爱上你了。”
他将身体紧贴过去，抱着对方侧边的身体，全然不顾对方感到的羞耻。
“干什么，松开，我已经打开窗帘了。”
“大白天的能看到什么，再说了，真能看到的话就是你们大厦的隐私保护做的不够好，居然能偷窥S级的日常生活？”
“行啊，变的更聪明了。”
“受人熏陶。”
“哦？还变殷勤了。怎么，刚才我离开时，你以为是什么？”
被戳中心思的沈挚咳咳几声，连忙转移目光：“没有，我就猜你肯定给我拿饭去了，毕竟谁让我们周祁望这么好，抛弃谁也不会抛弃我。”
周祁望挑了挑眉。
“……你当没听见呗。”
“一清二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