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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进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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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岁我穿上了白衬衫

作者:小饼龙虾 | 分类:武侠 | 字数:40.8万字

第47章 进公司

书名:26岁我穿上了白衬衫 作者:小饼龙虾 字数:4.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7:35:06

滨海市,晚上八点。

车在一栋玻璃幕墙的大楼前停下。楼高四十八层,外墙全是蓝色的反光玻璃,像一块巨大的冰块立在海边。楼顶上四个大字:万海集团,LED灯亮着,红得刺眼,像四道未愈合的伤口。

林铮下车,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和机油味。他抬头看了一眼,玻璃幕墙上映着城市的灯火,也映着他自己的影子——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肩膀空空的,没有警号,没有肩章,像一个被抽掉了骨头的幽灵。

林总,这边请。红裙女人在前面引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哒咔哒,像秒表在走。

大厅很气派,挑高十五米,正中一座假山流水,水声潺潺,盖住了所有脚步声。前台后面站着四个保安,穿藏蓝色制服,腰上别着对讲机,眼神不像保安,像退伍兵,或者更像——刑满释放人员。

林铮的目光扫过他们的手。右手虎口有茧,握枪握出来的。左手插在裤兜里,兜里有硬物轮廓,不是手机,是甩棍或者电击器。

万海集团的保安,配枪吗?林铮问,声音很随意,像在问天气。

红裙女人回头笑了一下,虎牙露出来:林总说笑了。民营企业,哪敢配枪?不过我们沈总说了,滨海这地方,海风吹多了,人心浮动。保安壮实点,客人安心。

电梯直达四十八层。门开,是一条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走廊尽头是一扇实木门,门上没有字,只有一个铜质的船舵图案,拳头大小,磨得发亮。

红裙女人敲了三下,门里传来一个声音:

---

办公室很大,足有两百平。一整面落地窗对着大海,夜色里,海面黑沉沉的,像一匹揉皱的黑缎子,偶尔有货船的灯火划过,像流星坠进深渊。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六十岁上下,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穿一件藏青色的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核桃碰撞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脆。

沈万山。

林铮在照片里见过他。沈卫国的大伯,沈悦的大爷爷,周秉义在南方的大副,万海集团的实际控制人。照片里的他,站在一艘游艇的甲板上,穿白色西装,戴墨镜,嘴角挂着笑,像一个退休的绅士在享受晚年。

但眼前这个人,没有笑。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像一张被水泡过的旧报纸,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不是老年人的浑浊,是某种更冷的东西,像深海底部的磷光,看不见温度。

林总,坐。沈万山没有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砺剑贸易,我查过。注册三个月,注册资本五千万,实缴零。法人林铮,三十二岁,北方口音,之前做过建材生意,赔光了,现在想翻身。

他顿了顿,核桃在掌心里转了一圈,发出咔啦一声脆响:履历很干净,干净得像假的。

林铮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腿上,没有立刻打开。他看着沈万山,看着那双深海一样的眼睛,声音很平:沈总查得细。但滨海这地方,海风吹多了,人心浮动。履历太花的,您敢用吗?

沈万山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皱眉。他把手里的核桃放在桌上,两颗核桃并排躺着,像两只微缩的头颅。

有意思。他说,周秉义倒台之前,给我打过电话。他说,北方要来人,让我小心。我问他来人长什么样,他说,眼睛很直,不会拐弯。林总,你的眼睛,很直。

林铮的手指在公文包上轻轻敲了一下,节奏稳定,像心跳。他没有躲闪沈万山的目光,也没有迎上去,只是看着,像看着一堵墙,或者一条深渊。

沈总,他说,我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认亲的。周秉义我不认识,北方我也不熟。我手里有一批货,建材,钢材,水泥,从俄罗斯进口的,价格比市场价低三成。我需要一个渠道,把货洗进国内工程。万海集团做地产,做基建,做港口,您有渠道。我有货,您有路,咱们各取所需。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沈万山面前。文件很厚,足有五十页,封面印着砺剑贸易-万海集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

沈万山没有看文件。他的手指在核桃上摩挲着,目光落在林铮的右手上。

林总,你的手,虎口有茧。他说,握枪握出来的,还是握笔握出来的?

握刀。林铮说,声音没有波动,我做建材之前,在山西挖过煤。矿上不安全,随身带把匕首,防身。虎口磨出茧,后来改行做买卖,茧没消。

沈万山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声很低,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痰音,像一口老井在咕噜。

好。林总,我信你一次。他把文件推回来,没有翻开,但合作之前,有个规矩。万海集团不进生人,进一个,得有人担保。你找谁担保?

林铮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名片上印着万海集团财务部 实习生 沈悦,还有一张一寸照片,沈悦扎着马尾,素着脸,嘴角抿着,像憋着一股劲。

林铮说。

沈万山的目光落在名片上,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盘核桃的手指停住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沈悦。沈万山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像在念一个咒语,我侄子沈卫国的女儿,我名义上的孙女。她怎么担保你?

她是我女朋友。林铮说,我们在北京认识的,处了三个月。她跟我说,她大爷爷在滨海做买卖,手眼通天。我想翻身,她让我来找您。她说,她大爷爷最疼她,她开口,您不会拒绝。

沈万山的目光从名片移到林铮脸上,又从林铮脸上移回名片。他的手指重新开始盘核桃,但速度慢了许多,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在勉强运转。

林总,他说,你知道沈悦她爸,沈卫国,现在在哪吗?

知道。林铮说,配合调查。新闻里报了,中纪委,估计要进去。

那你知道,沈卫国为什么要去配合调查吗?

不知道。林铮的声音依然很平,也不关心。我追的是他女儿,不是他。他进不进去,不影响我跟沈悦处对象,也不影响我跟您做生意。

沈万山又笑了,这次笑得时间长了一些,笑声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味道,像苦涩,又像欣赏。

林总,你是个人物。他说,沈卫国养了个好女儿,眼光比我那两个侄子强。沈正海,我大侄子,跟着周秉义干了二十年,现在自身难保。沈卫国,我小侄子,当了半辈子警察,临了去中纪委自投罗网。沈家这一代,算是完了。就剩个沈悦,还算有点血性。

他顿了顿,把核桃攥在手心里,指节发白:好,这个担保,我认。但规矩不能破——进万海集团,得交投名状。你手里那批货,我全要,但价格不是低三成,是低五成。差价,你补。补得上,你是自己人。补不上……

他没说完,但手指在核桃上重重捏了一下,咔啦一声,像骨头断裂。

补得上。林铮说,我明天把货运单给您。一周后,第一批货进港,您验。验完,签合同。

沈万山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背对着林铮,林总,滨海这地方,海很深,浪很急。会游泳的,能上岸。不会游泳的,沉底。你眼睛很直,但直眼睛的人,往往看不见脚下的坑。小心点。

他转过身,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房卡,扔在桌上:滨海国际酒店,顶楼套房,已经订好了。今晚先住下,明天来公司,我让人带你熟悉业务。

林铮拿起房卡,站起身,向沈万山点了点头:谢沈总。

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沈万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像从海底飘上来的:

林总,沈悦在财务部,二十三楼。你们年轻人,晚上可以见见。但记住——万海集团的楼,有眼睛,有耳朵,有记性。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们自己掂量。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棺材盖落下。

---

走廊里,红裙女人还在等。她看见林铮出来,笑了一下,虎牙在灯光下白得刺眼:林总,沈总对您很器重呢。顶楼套房,平时只接待省里来的领导。

是吗。林铮说,声音没有起伏,那得谢谢沈总。

电梯下到二十三楼,门开,林铮没有出去。他透过电梯门缝,看见走廊尽头有一间办公室,门牌上写着财务部。门开着,里面亮着灯,一个穿白衬衫的女人坐在电脑前,头发扎成马尾,背对着门口,肩膀瘦削,像一片被风吹弯的芦苇。

沈悦。

林铮的手指在电梯按钮上停了一秒,然后按下了关门键。

电梯继续下行,红裙女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

滨海国际酒店,顶楼套房。

房间很大,足有一百平,落地窗外是整个滨海市的夜景。灯火像一片落在地上的星,延伸到海平线尽头,分不清哪里是城市,哪里是海洋。

林铮站在窗前,从兜里掏出父亲的警号,攥在手心里。金属被体温焐得温热,像一颗不会跳动的心脏。

他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散,我进万海集团了。沈万山比周秉义难对付——周秉义是官,有规矩,有体面,有底线。沈万山是匪,没规矩,没体面,底线在海底。他今天盘问我,像在盘一条狗。我得让他信我,信到把骨头吐出来。

他从另一个兜里掏出那枚64式的弹匣,七发子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七颗微缩的牙齿。

沈悦在二十三楼,财务部。她离我很近,但我不能见她。沈万山说,这栋楼有眼睛,有耳朵,有记性。我信。所以我得装,装成一个追名逐利的商人,装成一个为了翻身不惜一切的赌徒。装得越像,活得越久。

他把弹匣压进枪膛,咔哒一声,上膛。然后把枪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抽屉没有锁,一拉就开。

爸,您以前说,警察的命,是老百姓给的。我记着。但现在,我的命是部里给的,是给的。这把剑,我得磨,磨到能砍进万海集团的骨头里,磨到能砍断沈万山的手,磨到能砍出周秉义背后那把真正的船舵。

他转身,从行李箱里取出一份文件,是万海集团的公开财报。他坐在沙发上,一页一页地翻,逐字逐句,像在沙里淘金。

凌晨两点,他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停在一行小字上:

万海集团(香港)投资有限公司,注册地: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沈万山,持股比例:100%。年度营收:47.8亿美元,净利润:-2.3亿美元。

亏损。但营收巨大。钱从哪来,去哪了,为什么亏?

林铮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然后,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给陈锋发了一条短信,只有一个字:

三秒后,手机震动,回复只有一个字:

林铮把手机放到一边,关掉台灯,躺在黑暗中。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像一片星群在沉没。远处,海港的汽笛声闷闷的,像从海底传来。

他闭上眼睛,右胸口袋里,父亲的警号隔着衬衫,贴着心口,温热而坚硬。

凌晨三点,他睡着了。梦里,他站在一艘船上,船在黑暗的海面上漂,没有舵,没有帆,只有他一个人,握着一把刀,刀刃上刻着两个字:砺剑。

---

第二天早上八点,林铮准时出现在万海集团大厅。

红裙女人不在,换了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三十出头,寸头,戴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但走路的时候右腿有点跛,像受过伤。

林总,我是沈总的助理,姓高,您叫我高助理就行。男人伸出手,握手的力道很大,像钳子,沈总让我带您熟悉业务。今天先看港口,明天看工地,后天看账。三天后,您得拿出第一批货的进港方案。

林铮说。

高助理带着他往外走,经过前台时,林铮的余光瞥见电梯门开,一个穿白衬衫的女人走出来,头发扎成马尾,素着脸,手里抱着一摞文件。

沈悦。

她没有看林铮,目光直视前方,像看着一堵墙。但林铮注意到,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银色的,很细,像一根头发丝绕成的圈。

那是他们昨天约定的暗号。戒指在左手无名指,表示安全,按计划进行。

林铮的目光在她手指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跟着高助理走出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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