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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重启父亲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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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岁我穿上了白衬衫

作者:小饼龙虾 | 分类:武侠 | 字数:40.8万字

第38章 重启父亲的案子

书名:26岁我穿上了白衬衫 作者:小饼龙虾 字数:4.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7:35:06

省厅正式下文那天,是个阴天。

林铮在会议室里,看着那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关于重启林建国同志牺牲案调查的决定》。文件很短,不到三百字,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心上。落款是省公安厅党委,还有中纪委专案组的一个编号,001号。

陈锋把文件推给他:拿着,复印件,原件归档。你父亲的案子,从今天起,正式并入专案,统一侦查。杀害他的直接凶手,是沈正海指使的打手,已经锁定身份,正在抓捕。幕后指使者沈正海,已被采取留置措施,关押在省纪委指定场所。

林铮接过文件,手指在纸面上摩挲。那枚红色的印章,像一团凝固的火。

我想去趟老运河大桥。他说。

陈锋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给你半天假。晚上回来,专案组开会,沈厅长亲自主持,讨论下一步侦查方向。

---

林铮去了一家老杂货店,买了黄纸、冥币、还有一瓶二锅头。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看他穿警服,问:给家里人烧?

给父亲。

哦,那得买个好点的打火机,风大,老运河那边,火点不着。老太太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金属打火机,送你了,铜的,防风。

林铮道了谢,把东西装进塑料袋,骑上摩托,往老运河大桥去。

桥还是那座桥,水泥栏杆矮,不到一米二,桥面上坑坑洼洼,车辆经过时哐当哐当响。桥下是引河,水不深,但流速急,水面泛着油光,像一张沉默的脸。三年前,父亲就是在这里,被人从背后开枪,倒在这冰冷的河岸上。

林铮把摩托停在桥头,提着东西,走到桥中间。风很大,吹得塑料袋哗啦响。他找了个背风的角落,蹲下来,把黄纸一张张铺开。

打火机一声,火苗窜起来,舔着纸边。纸灰被风卷起来,像一群黑色的蝴蝶,打着旋儿往天上飞,又往河里飘。

林铮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散,案子重启了。中纪委的章,省厅的令,您的名字,正式从因公牺牲被害牺牲。杀您的人,是大伯……是沈正海指使的。我已经看见视频了,他拍您肩膀,您回头,然后枪响。这一枪,我替您记着。

他把一沓冥币扔进火里,火焰地窜高,烤得他脸发烫。

您以前总说我毛躁,沉不住气。我现在沉了,在派出所磨了两年,修过水管,调解过吵架,抓过赌,蹲过贼。我知道,破案不是急出来的,是一寸一寸磨出来的。您当年查到的线索,我现在接着查。沈正海上面,还有人,赵德全说的更大的,我还没挖出来。但您放心,我挖到底。

他拧开二锅头,瓶盖地一声。他没喝,把酒倒在桥面上,透明的液体渗进水泥缝里,像泪。

这酒,您生前爱喝,说便宜,够劲。我给您倒这儿,您慢慢喝。妈那边,我照顾着呢,她身体还行,就是夜里总醒,说梦见您。我给她买了安神茶,她喝着管用。您别惦记,等我忙完这阵子,带她来看您。

火焰渐渐弱下去,纸灰铺了一地,被风卷着,往河里落。林铮蹲在灰烬旁边,从兜里掏出父亲的警号,攥在手心里。金属被火烤得温热,像父亲的手。

爸,我进专案组了。,您听说过吧?省厅牵头的,专门啃硬骨头。我任侦查员,陈队是副组长,沈厅长是组长。沈厅长……他大义灭亲,亲手批了他哥的立案。他跟我说,等案子结了,给您立碑,磕三个头。我信他。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沈悦……您见过的,省厅培训那会儿,她给我递过水。她哥叫沈毅,牺牲了,缉毒警。她把她哥的枪给我用过。这次,她亲手把她大伯杀您的视频,交给了中纪委。她比我难。我抓凶手,是报仇;她抓凶手,是杀亲。爸,您说,我该怎么对她?

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潮气和鱼腥,呜呜地响,像是谁在回答,又像是无声的叹息。

林铮把警号贴身收好,又掏出那枚三等功奖章,放在灰烬旁边。铜质的奖章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黯淡的光。

这个,是我拿的第一个奖。我本来想攒够一排,再给您看。现在等不及了,先给您一个,剩下的,我慢慢攒。您以前说,好警察不在乎穿啥,在乎心里装的是谁。我现在装的是您,是辖区那些老百姓,是张建国,是孙老太太,是所有被欺负、被欠钱、被烧了房子还不敢吭声的人。我装得下,您放心。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纸火已经灭了,只剩一圈黑色的痕迹,像一枚烧在水泥地上的印章。

远处,传来脚步声。

林铮回头,看见桥那头走过来一个人。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散着,被风吹得乱飞。是沈悦。

她手里也提着东西,一个竹篮,上面盖着块蓝布。她走到林铮面前,停住,没说话,只是把篮子放在地上,掀开蓝布。里面是几样水果,苹果、橘子,还有一盒点心,包装朴素。

我爸让我来的。沈悦说,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他说,林建国是他的老战友,虽然没见过几次,但神交已久。他让我代他,给林叔叔磕个头。

她说完,真的跪下去,在冰冷的桥面上,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地,发出轻微的声。

林铮没拦她。他站在旁边,看着这个跪在灰烬前的女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

沈悦站起来,膝盖上沾了灰,她没拍,只是看着那圈黑色的纸灰,又看着林铮:视频……我看了三遍。第一遍,我确认是大伯。第二遍,我看林叔叔倒下去的姿势。第三遍……第三遍我在看,大伯拍完林叔叔肩膀后,手垂下来的那个动作。他很自然,像拍掉一粒灰尘。我那时候就知道,这个人,不是我认识的大伯了。或者说,我从来就没认识过他。

沈悦……

你别说话,听我说。沈悦转过头,看着他,眼眶是红的,但眼泪没掉下来,我来,不是替我大伯赎罪。他的罪,法律会判,我赎不了。我来,是替我爸,替我自己,给林叔叔一个交代。我爸说,沈家出了这样的人,是沈家的耻辱,但耻辱不能遮着掩着,得晒出来,得割掉。我割了,把视频交出去的时候,我手没抖。但我心抖了,到现在还在抖。

她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林铮手里。是一个小小的玉坠,白色的,温润透亮,上面刻着两个字:。

我妈去庙里求的,开过光。她不知道这里的事,只知道我要来见一个很重要的人,让我带着。沈悦说,你拿着。不是定情信物,不是人情往来,是……是一个警察家属,对另一个警察家属的交代。你爸走了,我妈说,以后你出门,有人惦记。

林铮握着那枚玉坠,温润的凉意渗进掌心,像一滴迟来的泪。

沈悦,他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我不恨你。也不恨沈叔。你们姓沈,但你们没欠我。欠我的,是大伯,是沈正海。我会抓他,也会抓他上面的人。但抓完之后,我还得当警察,还得回辖区,还得给老百姓修水管、找猫、调解吵架。到时候,你……你还当我的技术顾问吗?

沈悦看着他,嘴角忽然弯了一下,很淡,像乌云裂开一道缝,漏下一点天光。

她说,但你得先活着。专案组接下来要查的,比沈正海更大。赵德全说的上面人,不是虚张声势。老运河项目,一百二十亿,沈正海拿的是小头,真正的大头,在更上面。你往上查,就是往刀尖上走。我远程支持你,但你答应我,别逞能,别学你爸,别硬碰硬。

我答应你。林铮说,我绕,我等,我把证据攒足了,再一击致命。

这还差不多。沈悦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走吧,晚上还有会。我爸……沈厅长,要部署对沈正海的审讯方案。你是核心成员,不能缺席。

她转身往桥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林铮,那碗面,还欠着呢。

我记得。

等案子结了,老地方,我请你。

沈悦走了,米白色的风衣在风中一飘一飘,像一片不肯落地的云。

林铮站在桥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桥头。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坠,又看着那枚三等功奖章。他把玉坠和奖章一起,贴身收好,贴着皮肤,贴着心跳。

他最后看了一眼桥下的河水。水面平静,纸灰已经沉了,或者被冲走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永远沉不了。

爸,我走了。下次来,带好消息。

他骑上摩托,发动引擎,往市局的方向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初春的潮气,像父亲的手,推着他的背。

---

市局会议室,晚上八点。

沈卫国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摞材料。陈锋、韩梅、林铮,还有省纪委、省检察院的人,围坐成一圈。气氛凝重,像一张拉满的弓。

沈正海已经开口了。沈卫国的声音很沉,但他只交代了自己的问题,对上面人,他咬死了不说。我们分析,他不是不想说,是不敢。他手里,可能还有更大的把柄,在对方手里。他怕说了,自己活不成,家人也活不成。

突破口在哪儿?陈锋问。

在他儿子,沈正平。沈卫国调出一张照片,投影在屏幕上,沈正海独子,三十二岁,在澳洲读书,实际上是替他父亲管理海外账户。赵德全交代,沈正海的大部分赃款,都通过沈正平在洗。如果我们能控制沈正平,或者冻结他在澳洲的账户,沈正海的心理防线,就会崩塌。

人在澳洲,怎么控制?韩梅皱眉。

通过国际刑警组织,申请红色通缉令。省纪委的人开口,但程序复杂,至少需要两周。而且,沈正平如果得到风声,随时可能转移资金,或者潜逃第三国。

会议室里安静了。

林铮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他盯着屏幕上沈正平的照片,那张脸和沈正海有七分像,但年轻,油滑,嘴角挂着那种养尊处优的傲慢。

林铮,沈卫国忽然点名,你有什么想法?

林铮抬起头,目光很稳:沈厅长,我想申请去一趟澳洲。

什么?

沈正平在澳洲,但他每年三月,都会回国一趟,给他母亲扫墓。他母亲的忌日,是三月十五。林铮说,我查过他的社交媒体,去年、前年,他都在这个时间发了在国内的定位。今年,他还没发,但时间快到了。如果我们能在国内截住他,比申请红色通缉令更快,更直接。

沈卫国看着他,目光锐利: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在派出所,有个习惯,查案子的同时,查人。林铮说,沈正海是沈正海,沈正平是沈正平。我盯沈正海的时候,顺便盯了他儿子。社交媒体、航班信息、信用卡消费记录,这些碎片拼起来,就是一个人的行踪。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陈锋忽然笑了,笑得眼角堆起皱纹:沈厅长,我早说过,这小子眼睛毒。在派出所修水管的时候,他都能看出哪家有猫腻。

沈卫国没笑,他只是看着林铮,看了很久。最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林铮,我批准你加入外调组,目标澳洲,任务是摸清沈正平行踪,必要时,配合国际刑警,实施控制。陈锋,你带队,韩梅,负责后勤和情报支持。三天后出发。

林铮站起来,腰板笔直。

但有一条,沈卫国盯着他,沈正平是沈正海的儿子,也是沈悦的堂兄。沈悦,回避。你,林铮,在行动中,不得与沈悦讨论任何细节。这是纪律,也是保护。

明白。

散会后,林铮走出会议室,站在走廊的窗前。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像一片落在地上的星河。

他摸了摸左胸的口袋,那里贴着皮肤放着三样东西:父亲的警号、三等功奖章、还有沈悦给的平安玉坠。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悦发来的消息:听说你要去澳洲?

林铮看着屏幕,手指悬在上方,停了许久。

最后他回复:嗯。去抓你堂兄。你回避,我不跟你说细节。但我会活着回来,回来吃你那碗面。

对方正在输入,停了半天,发来一句话:我等你。平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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