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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晚上回去值班,有人要跳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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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岁我穿上了白衬衫

作者:小饼龙虾 | 分类:武侠 | 字数:40.8万字

第22章 晚上回去值班,有人要跳河

书名:26岁我穿上了白衬衫 作者:小饼龙虾 字数:3.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7:35:06

林铮写完检查,天已经擦黑了。

他把五百字检查打印出来,整整齐齐叠好,放在陈锋办公桌上。陈锋已经下班了,桌上留着一张便签:明天八点,翡翠湾案后续,别迟到。

林铮把便签收进口袋,下楼,骑上那辆半旧的警用摩托,往城西派出所赶。风是凉的,带着初春河水的潮气,吹在脸上像敷了块湿毛巾。他额角那道白疤被风一激,隐隐发痒。

到所里,刚好晚上七点。张师傅正在换班,看见他进来,递了杯热茶:刑侦大队怎么样?是不是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吃检查。林铮接过茶,吹了吹浮末,第一天就写了五百字检查。

哈哈,陈锋那脾气,正常。张师傅把值班日志推给他,今晚你盯前半夜,我后半夜来换你。目前没事,辖区里安静。

希望一直安静。

---

安静了不到两个小时。

晚上九点十七分,报警电话响了。林铮一把抓起话筒:城西派出所。

警察同志!有人跳河!老运河大桥!是个男的,站在桥栏杆外面,要往下跳!你们快来啊!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声音尖利,背景里一片嘈杂,还有汽车喇叭声。

老运河大桥?具体位置?

就……就幸福小区往东那个老桥!你们快来!他腿都软了,快撑不住了!

马上到!你先疏散围观的人,别刺激他!

林铮扔下电话,抓起警服外套就往外冲。张师傅从里屋探出头:怎么了?

有人跳河!老运河大桥!

我跟你去!

不用!您守着所里,万一还有报警!

林铮已经冲出门,发动摩托,油门拧到底。老运河大桥他太熟了,离派出所两公里,桥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修的,水泥栏杆矮,不到一米二。桥下是引河,水不深,但初春刚解冻,冰凉刺骨,人掉下去就算不淹死,也得冻出个好歹。

两分钟后,林铮到了桥头。

桥两边已经围了一圈人,电动车、自行车停了一排,有人举着手机在拍,还有人扯着嗓子喊:跳啊!怎么不跳了?

都闭嘴!往后退!警察!

林铮跳下车,一边喊一边往桥中间挤。围观的人被他那股气势镇住,自动让开一条道。

桥栏杆外面,确实站着个男人。

四十多岁,穿一件沾满灰浆的迷彩工装,裤脚卷着,露出里面发黄的秋裤。他双手抓着栏杆外侧的一根铁条,脸朝外,背朝里,整个人悬在桥沿上,脚下就是黑漆漆的河面。风吹得他直晃,像片挂在树枝上的枯叶,随时会掉下去。

别过来!男人听见脚步声,猛地回头,满脸泪痕,眼睛红得像兔子,你们再过来,我就松手!

林铮立刻停下,举起双手:我不动!我就站这儿!大哥,你别激动,先抓稳了,风大!

男人喘着粗气,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了看林铮,又看了看下面围观的人群,声音嘶哑:你们……你们别管我……我活够了……

大哥,林铮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着一只鸟,你先抓稳,咱们聊聊。我不抓你,不带你走,就聊聊。这桥上风大,你手冻僵了,抓不住了怎么办?你先翻回来,坐栏杆上,咱们慢慢说,行不?

我不回去!男人吼了一声,身子往前倾了倾,桥下响起一片惊呼,我回去干什么?我老婆要跟我离婚,我儿子不认我,我干了半年活,老板跑了,工资一分钱没拿到……我回去干什么?啊?

林铮心里一紧。拖欠工资,家庭破裂,这是把老实人逼到绝路了。

大哥,你哪个工地的?老板叫什么?

你问这干什么?你们警察管吗?你们管得了吗?男人冷笑,眼泪却往下掉,我去劳动局,去信访办,去了八趟,没人管!都说让我等!我等什么?等我儿子学费交不上?等我老婆跟人跑了?

我管。林铮说。

男人愣了一下。

我是城西派出所的,我叫林铮。林铮从兜里掏出警官证,慢慢举起来,让他看清,你刚才说的,我记下了。你老板叫什么,哪个工地,欠你多少,你告诉我,明天一早,我亲自去劳动监察大队,去建委,去他老家,我把他给你揪出来。我林铮说话算话,辖区里老百姓都知道。

男人盯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但随即又暗下去:你……你骗我……你们都是一伙的……

我不骗你。林铮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更轻了,我爸也是工人,以前是工厂的钳工。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拖欠工资的老板。他以前跟我说,工人拿命换钱,老板拿钱买命,这是天底下最缺德的事。我爸去年牺牲了,他是警察,我也是警察。他要是活着,看见你站在这儿,他得心疼死。

男人的手抖了一下。

大哥,你抓稳了,听我说。林铮继续道,你站在这儿,一跳下去,你老婆是解脱了,你儿子是轻松了,可那个欠你钱的老板呢?他该吃吃,该喝喝,说不定还在KTV里唱歌呢。你死了,他连欠条都不用还了。你甘心吗?

男人咬着嘴唇,血从牙印里渗出来。

你不甘心,对不对?林铮又往前挪了半步,现在距离栏杆只有一米多了,那你得活着。活着,才能把钱要回来。活着,才能让你儿子知道,他爹不是孬种。活着,才能让你老婆看看,她当初没嫁错人。你死了,这些都没了,全便宜别人了。

我……我没脸活……男人的声音弱下去,带着哭腔,我连儿子的学费都交不起……我没脸见他……

学费多少?

……两万。

两万。林铮点点头,两万是不少,但也不是天大的数。你先翻回来,我明天先帮你垫两千,让你儿子先把名报了。剩下的,咱们一起想办法。所里每年都有帮扶基金,我去给你申请。实在不行,我辖区里认识几个老板,我帮你介绍活,手艺人的活,一天三百,干两个月,学费就有了。

男人看着他,眼泪糊了满脸:你……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是警察。林铮说,警察不是只管抓人,也管救人。你站在这儿,我就要救你。这不是任务,是本分。

他伸出手,慢慢递过去:来,抓着我的手,翻回来。风太大了,你手冻僵了,抓不住了。

男人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桥下,围观的人群安静了。几百双眼睛盯着桥上那一幕,没人再喊,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这警察……真行。

终于,男人松开了抓着铁条的一只手,颤巍巍地伸向林铮。

林铮一把抓住他的手,冰凉,粗糙,像块石头。他另一只手抓住男人的腰带,猛地一使劲,把男人从栏杆外面拽了回来。两人一起摔在桥面上,林铮垫在下面,后背磕在水泥地上,疼得眼前发黑。

抓住了!抓住了!桥下响起掌声和欢呼声。

林铮顾不上疼,翻身起来,把男人扶起来。男人瘫软在地上,浑身发抖,像个漏风的风箱,哭得撕心裂肺:我对不起我儿子……我对不起……

没事,没事,活着就好。林铮拍着他的背,声音很稳,走,跟我回所里,喝口热水,换身干衣服。明天太阳照常升,咱照常活。

---

回到派出所,已经晚上十点。

林铮给男人倒了杯热水,又找了件自己的旧棉袄给他披上。男人姓张,叫张建国,河南人,在城西一个装修工地干瓦工,包工头卷款跑了,欠了包括他在内的十二个工人共计三十多万工资。

张哥,你今晚先在所里歇着,我联系了你工地所在的街道,他们明天派人来对接。欠薪的事,归劳动监察管,但我不让你白跑,我明天亲自陪你去。林铮一边记笔录一边说,另外,你老婆的电话,给我一下,我给她打一个,报个平安。

张建国低着头,把号码念了。林铮拨过去,响了七八声,一个女人接了,声音冷冰冰的:

嫂子,我是城西派出所的林铮。张哥在我这儿,没事,安全。他今晚情绪不好,我让他先在所里休息,明天我陪他处理欠薪的事。您……您能不能来一趟?或者,跟他儿子说两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一个男孩的声音,带着哭腔:爸……爸你回来……我不交学费了……我不上学了……你回来……

张建国听见儿子的声音,刚止住的眼泪又涌出来,一个大男人,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铮把电话递给他,起身走到门外。张师傅站在走廊里,递给他一根烟,这次林铮接了,但没点,就夹在耳朵上。

可以啊,小林。张师傅说,谈判比动手难。你刚才那番话,要是我,说不出来。

我就是想起我爸了。林铮看着窗外的夜色,我爸也是工人出身,他知道被欠工资是什么滋味。我要是不把张哥拉回来,我今晚睡不着。

拉回来就好。张师傅拍拍他,去歇会儿吧,后半夜我盯着。

没事,我陪他坐会儿。

林铮回到值班室,张建国已经挂了电话,情绪稳定多了。他坐在椅子上,捧着那杯热水,指节还是白的。

林警官,他忽然开口,你额角那道疤……也是救人留下的?

林铮笑了笑,年三十,有人放炮点着了仓库,我冲进去背了个孩子出来,被烧断的梁擦的。

张建国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低下头:你们警察……也不容易。

都不容易。林铮说,但活着,才能不容易。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

凌晨两点,张师傅来换班。林铮在值班室的椅子上眯了一会儿,四点多就醒了。他翻开父亲的笔记本,在空白处写:

今晚值班,遇民工张建国跳河。欠薪、家变,一时想绝。以父之名劝之,以子之情动之,终救回。方知刑侦大队学的是规矩与证据,派出所练的是人心与共情。二者不可偏废。张建国之事,明日当跟进,不可食言。

写完,他合上本子,摸出父亲的警号,贴在胸口。

窗外,天开始泛青,远处传来几声鸟鸣。老运河的水在晨光里静静流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铮把警号收好,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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