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单手托颐,看着伊莎贝拉,轻声说道:
“这些家伙眼盲心瞎,完全没有注意到得到新的精炼蔗糖工艺的作坊,全都搬离了码头附近,因此伊莎贝拉,你献给殿下,分享给威廉的精炼蔗糖工艺根本用不到煤炭,对吗?”
伊莎贝拉心头猛地一跳,脸颊急得都浮现了红晕。
她故作凶恶地瞪着他,快速截断话头:“塞缪尔,你闭嘴,别说了。”
塞缪尔见她这般模样,当即收声,安静看着她,暗自以为自己的猜测惊吓到了她。
她却被他看得心底发虚,无奈松了神态,小声叹道:
“詹姆斯总说威廉聪明,迈克罗夫特那讨厌鬼也总吹捧威廉智商极高。可我看——你才是和詹姆斯旗鼓相当的那个。我服了你了,行不行?别再故意吓人了。”
“伊莎贝拉,你误会我了,我没想吓你。”塞缪尔摇摇头,低声说道:“只是我的人发现,围着那些精炼蔗糖厂打转的家伙,变聪明了。他们从一开始想办法混进去,如今却盯住运来了什么原料,运走了什么废料。”
伊莎贝拉闻言,佯装的凶恶褪了下去。
“ 塞缪尔,如今专利已经不属于我,能否守住秘密的压力都在殿下、卡文迪许家族和霍华德家族那里。
如今两国工艺交易在即,是最凶险的时候,你不要擅自揣测,无端卷入那样巨大的风险里。”
塞缪尔见她这般模样,当即收声,安静看着她,暗自以为自己的猜测惊到了她。
她却被他看得心底发虚,无奈松了神态,小声叹道:
“詹姆斯总说威廉聪明,迈克罗夫特那讨厌鬼也总吹捧威廉智商极高。可我看——你才是和詹姆斯旗鼓相当的那个。我服了你了,行不行?别再吓人了。”
“伊莎贝拉,你误会我了,我没想吓你。”塞缪尔摇摇头,低声说道,“只是我的人发现,围着那些精炼蔗糖厂打转的家伙,变聪明了。他们从一开始只想混进厂窥探,如今却死死盯住作坊运来的原料、运走的废料。”
伊莎贝拉闻言,方才佯装的凶恶彻底褪尽。
她语气轻缓,却带着认真的劝诫:
“塞缪尔,如今这份专利早已不属于我,能不能守住秘密,压力全在殿下、卡文迪许家族与霍华德家族身上。
眼下两场重大工业交易即将落地,正是风波暗涌、最需谨慎的关口。你不要再擅自揣测内里门道,无端卷入这般滔天风险里。”
塞缪尔目光柔和,缓缓颔首,声音放得很轻:
“放心,我心里有数。我如今根基尚浅,许多事就算看破了,也不该往外吐露半句,我不会对外人提起。”
伊莎贝拉却没有轻易放过,连忙郑重地再一次叮嘱:“对我也不行。一旦说出口,便不再是秘密了。”
她实在不敢承接,塞缪尔那沉甸甸的情谊。她只能温柔接住他的情绪,却不能给出他想要的回应,清晰的界限,还是要暗示给他。
至于塞缪尔与伊索尔德的关系,她还是存着一丝妄想,希望两个人能够缓和亲密起来。然而在现实里,她绝不会去沾染半分。
“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塞缪尔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应,含糊的一句带过。他不给伊莎贝拉机会,再想办法划出界限,直接用一个爆炸性的政治预判,抓住了她全部的心神。
“辉格党那边,怕是会利用罗克比子爵夫人作为烟雾,吸引所有人的火力,我推测他们大概率会支持罗克比子爵家族一系的人选,只是不知道这个人选,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那一个。”
听到这里,伊莎贝拉心神震荡。
瞧瞧这些贵族少爷们一点儿也不比那些老奸巨猾的贵族老爷们心思简单。果然两党斗争,一方有人精巧设计陷阱,另一方就有看破所有关窍的能人。
“停停,塞缪尔,这个我也不想听!”
这下伊莎贝拉是真的有些招架不住,她抬手捂住耳朵,恶狠狠地瞪着塞缪尔,几乎要伸手去堵住他的嘴。
辉格党的威廉已经和她掀开了计谋的开头,托利党这边的塞缪尔又暗戳戳猜到了七成,枕边还有身在内阁、深得王室信任的丈夫。
这般四面都往她耳边塞谜底的处境,伊莎贝拉自认为不寻个由头装病避一避,都对不起自己这错综复杂的身份。
“好好,我不说了。咱们说说爱尔兰土地的事情。”塞缪尔赶紧做出保证,还顺便替自己解释了一句,“我养病时,威廉去看我,说是刚见过你。听说前两天你还见了约翰,所以我一直怕你沾染了辉格党的事情。最近你也不要去见殿下了,至少在狩猎大会前不要再去。”
伊莎贝拉放下掩着耳朵的手,神色慢慢平复下来。
她感念他这份提醒,作为回报,淡淡道出自己对最终格局的判断。
“其实无论前期争斗多么惨烈,风云如何诡谲,结局早已注定。必然是三足鼎立的局面,辉格、托利各占一席,再留给中立的纯粹商人一个位置。”
说到这里,伊莎贝拉停了一下,虽不愿沾手肮脏的漩涡,最终还是补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评价。
“辉格党的三重筹谋确实精妙,但殿下和利物浦勋爵可不是普通人,最终只怕会用极巧妙的方式,掌控全局。”
塞缪尔望着她,轻轻颔首,声音放得很轻: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就让他们好好热闹热闹吧,我们就老实站在后面,慢慢看好了。”
他起身拿过茶几上皮质封皮菜单递给伊莎贝拉,“内阁已经下了批文,属于叔父那1000英亩份额确认是在蒂珀雷里 (Tipperary)。”
“这么快?”伊莎贝拉有些惊讶,顺手接过菜单,下意识翻开,视线却不曾落下半分。
内阁的工作效率,在非党派斗争,利益分配时,一向令人汗颜,却在爱尔兰土地配额这件事上如此积极吗?
“我记得蒂珀雷里是在内陆吧?那里的土地应该还算肥沃。我在苏格兰的时候,听人说那边也有不少人养牛羊?”
“没错。那里属于中心地区,是陆路枢纽,距离康纳的庄园有100英里。只是天主教佃农居多。不过,距离驻军很近,治安状况良好。”
伊莎贝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100英里,一天之内差不多就能到,不算很近,但也不至于没法管理。”
塞缪尔怕伊莎贝拉误会他没有上心,赶忙趁机补了一句:“你想要购置土地的事,我没忘。我9月初的时候就已经去信,请帕克南家族帮忙看周边有没有相邻的地块。”
伊莎贝拉倒没有那样的想法,如今年月通信迟缓,事情急不得。
“嗯,塞缪尔,谢谢。我知道你做事自有安排,也明白这事不是急就能立刻实现。”
布涅克餐厅包厢里这份平和温馨的氛围,半点也缓解不了格罗夫纳广场首相书房里紧绷的空气。反倒衬得外交大臣詹姆斯男爵的眉头,沉得更紧了几分。
“詹姆斯,殿下最近对于制碱厂选址的事情,有没有再召你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