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烟室内,暖黄的烛光映着深棕色的木质家具,空气中弥漫着奢华的广藿香的独特气味,尽显斯宾塞伯爵府的精致。
约翰将雪松木的雪茄盒朝三人递了递,伊莎贝拉在福尔摩斯和塞缪尔取后,在二人惊讶的目光下,也不客气地拿了一根在手里把玩。
“可可,坚果香味!”她凑在鼻尖轻嗅了嗅,便自然地走到远离三人的书架旁,假装翻阅书籍,避开缭绕的烟味。
约翰吸了一口雪茄,目光状似随意地落在伊莎贝拉身上,话却对着福尔摩斯说:“说真的,我到现在还好奇,夏洛克怎么会代表加德纳家来伯明翰看店?我可不记得加德纳家和福尔摩斯家有过姻亲往来。”
福尔摩斯吐了个烟圈,垂眸低声解释:“目前为止,两家确实没有联姻。” 话里隐隐约约的未尽之意,让塞缪尔心头一紧,目光立刻扫过福尔摩斯,后者的面目在烟雾后同样隐隐约约。
塞缪尔稳住心神,接过话头:“是我同伊莎贝拉提议的,夏洛克正好在做花草方面的研究,双方互惠互利。”
伊莎贝拉没有意识到烟雾下的暗流,合上书转身,笑着点点头:
“我一直在钻研月季的相关培育。听说之前约翰勋爵你在伦敦晚宴上展出了一盆稀少的‘三色玫瑰’,听说是加德纳家的技艺,自然兴致满满。而伊莎贝拉小姐本人亲自出行,多有不便,双方自然有了合作的基础。”
伊莎贝拉敲了敲手里介绍伯明翰历史的书籍,挑眉借机打个招呼:“今天我刚刚亲自去探了店铺,之后的合作还需要约翰勋爵的支持,你放心,我已经有了腹稿,这次一定让你赢。”
这个解释详实又贴合前情,夏洛克的态度自信又专业,让约翰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心里的疑虑消了几分。
可他目光落在伊莎贝拉的眼角和眉梢时,又忍不住泛起嘀咕。
他抽着雪茄,回忆她刚刚微微挑眉的样子,越看越眼熟,突然拍了下手:“说真的,夏洛克,你挑眉的小习惯,还有这眉眼轮廓,跟伊莎贝拉.加德纳小姐太像了!”
他往前走近几步,想要凑的更近些,被塞缪尔直接抓住胳膊拦住,也不着恼。
他自得地分析,又忍不住八卦道:“你们俩不仅模样像,连这点小细节都如出一辙,不会是祖上有什么远亲渊源,后来断了联系的那种吧?比如……流落在外的亲戚?”
这话一出,福尔摩斯差点拿不住手里的雪茄,嘴角微微抽搐,意识到约翰这个风流的家伙跑偏到了‘狗血剧情’上。
塞缪尔抓住他胳膊上的手掌立刻松开,仿佛怕沾染上风流的传染病似的,还甩了两下。
伊莎贝拉握住书籍的手指收紧,抖了两下,脸颊悄悄泛起了红晕。
约翰这家伙,宁可脑补狗血剧本,也想不到她女扮男装!她都不知道是自豪装扮成功,还是鄙视这家伙看不起女人的偏见。
私生女、家族秘辛、失散多年的亲人……再不说清楚,这家伙怕是要编出一整部伦理大戏了!
“约翰,停止胡思乱想!”福尔摩斯放下雪茄,出言提醒。
塞缪尔也配合地开口:“约翰你能不能别把你的行事风格,放到正事上。” 他语气里的充满了无语,生怕约翰再脑补出什么离谱剧情。
约翰在遭到福尔摩斯和塞缪尔的双重反驳后,眼里闪烁的“八卦之光”依然没有减弱的迹象,笃定自己的判断。
伊莎贝拉无奈地摇头,从书桌的笔筒里抽出一根羽毛笔,抬手将满头的长卷发灵巧地向上收拢,以羽毛笔为簪,三两下就盘成一个简洁的发髻,鬓边垂着几缕碎发,瞬间褪去了少年的英气,多了几分娇俏灵动。
做完这一切,她抬眸看向目瞪口呆的约翰,嘴角勾起戏谑的弧度,调侃道:
“约翰勋爵,我不过是把和斯宾塞府的合作放在心上,亲自过来盯紧花店的事,你倒好,直接给加德纳家编写了一部家族秘史?”
约翰手里的雪茄“啪嗒”掉在烟灰缸里,瞳孔骤缩,愣了足足三秒,才指着伊莎贝拉,语气震惊又哭笑不得:“伊莎贝拉...伊莎贝拉!”
他向前迈了一大步,抓了两下自己的头发,先回头看了两眼明显是知情人的福尔摩斯和塞缪尔,盯着这位胆大妄为的小姐,喃喃低语:
“你……你是伊莎贝拉·加德纳?!我刚才还在想,你和福尔摩斯家是不是...是不是...咳咳...结果你直接就是本人?!”他明智地把‘私生女’的猜测用力咽下去,不让自己再继续丢脸下去。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瞒着我一个人!特别是你塞缪尔,我可是你表哥!你就这么对我!”
塞缪尔免费送他一个白眼,既然真相已经挑明,也就没什么紧张地地方。他靠在椅背上,轻笑出声:“我们也没打算瞒着你啊,否则,今晚压根不来赴约就是了。再说早就让你别瞎脑补,你偏不听。”
福尔摩斯也勾起唇角:“现在不用查家族秘史了?”
伊莎贝拉抬手拢了拢卷发,笑着补充:“加德纳家的小姐抛头露面总引来非议,我以福尔摩斯堂弟的身份来,反倒能放开手脚查事。”
约翰拿起烟灰缸里的雪茄,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又气又笑:“我哪里想得到伊莎贝拉小姐这么出乎意料,你们两个陪她‘胆大妄为’!好吧,我承认我狭隘了,结果闹了这么大个乌龙!”
他看着伊莎贝拉,无奈摇头,“伊莎贝拉小姐,哪有这么俊美潇洒的绅士!你还骗我是福尔摩斯的堂弟,真是胆大包天!”
“不,约翰勋爵,这里没有伊莎贝拉小姐,只有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伊莎贝拉抽掉头上的羽毛笔,坦然道:“我才是你的合作人,是让你胜利的关键!现在咱们也该说说正事,店铺的事情,我已经有了腹稿,我们必胜无疑。”
约翰也收起了玩笑的神情,想到恼人的‘未婚妻’,脑子里的火气又隐隐冒头。
“我听管家托马斯说了你们今天探店,发现房屋渗水,全面整改的事情了。”
伊莎贝拉坐到书桌边的扶手椅里,羽毛笔在她的指间灵活的旋转,神色严肃地开口:“简单来说,不过三个方面,前期准备,中期进货,后期经营,三者缺一不可,相辅相成。”
“整个店铺要全部重新修理和装饰,这并不难。”伊莎贝拉敲了敲桌面,详细解释疑点,“关键是渗水的蹊跷,根据管事伍德给的图纸,那条街根本没通供水系统,整条街店铺用水每天有专人运送,按说绝不可能渗到咱们的侧墙!”
她朝对面的三个绅士,摊了摊手掌:“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故意泡出了渗水发霉的痕迹!这分明是收了好处,故意搞破坏!”
“至于解决方法,”她抬眸看向约翰,给出解决问题的方向,“得先查透这两家店的实际土地所有者是谁,现在是所有者亲自打理,还是租给了商人经营?是所有者授意搞破坏,还是租赁的商人收了好处擅自动手?这得先分清。”
约翰狠狠吸了口雪茄,烟雾从齿间溢出,冷静分析:“那两家的土地属于伯明翰本地一位年长爵士,我打过交道,为人最是正直,断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十有八九,是克莱尔那个女人耍的小聪明,收买了租赁店铺的商人!”
“夏洛克,你打算怎么做?”福尔摩斯弹了弹雪茄灰,好奇追问,“让约翰出面找那位爵士,以恶意破坏为由把租户清走?这罪名足够让他们卷铺盖走人。”
伊莎贝拉摇了摇手指,狡诈地笑了笑:
“那太麻烦了,清走一个,克莱尔大可以再收买下一个,治标不治本。我的意思是,找到那个被收买的租户——让他继续拿着克莱尔的钱,却暗地里停手,甚至把克莱尔的动静透给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