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伯明翰,六点太阳已经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去休息了。马车碾过雨后湿润的石板路,朝着斯宾塞府伯明翰宅邸缓缓驶去。
车厢内,福尔摩斯轻叩膝盖,目光落在伊莎贝拉崭新的黑色燕尾服上,轻轻摇了摇头:“约翰那家伙迟钝了一点,但是今晚宴席上,他大概率还是会认出你的真实身份。”
伊莎贝拉点点头,抬手确认自己的白领节没有歪斜,漫不经心地说:
“那是自然。约翰勋爵看起来就风流...咳咳...善于观察。我们双方本就是合作关系,实在没必要在这件事上说谎,再说以后这种情况会很多,也需要他配合。”
塞缪尔听到伊莎贝拉对约翰‘风流’两字的评价,赞同地点点头,“确实如此。不过,我对他为什么耽误了行程,更感兴趣。”
“不过,你们不能提示他,咱们看看他什么时候自己发现。”伊莎贝拉第一次穿燕尾服参加晚宴,心地还是紧张地,手下不停检查身上是否有错漏的地方。
福尔摩斯和塞缪尔好笑地看着她跟松鼠一样动来动去,都明智地没有出言,怕她炸毛。
突然伊莎贝拉她理袖口的动作停了下来,不太确定地看向两人:“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斯宾塞家族作为合作诚意的那块土地的购买,怕是不会太顺利。”
“不顺利?”福尔摩斯愣了一下,公正地替约翰正名,“约翰那家伙虽然游戏人间,但是一向恪守承诺。”
塞缪尔点点头,“确实如此,约翰不会作出没有把握的承诺,以他的身份担保,对方应该不会反悔。”
说话间,马车很快停在斯宾塞府宅邸门前。
伊莎贝拉调皮地摊了摊手,唉声叹气道:“约翰自然是要守绅士守则,可他的‘对手’却不会哦。希望是我想错了吧。”
大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口,三人下车,连忙上前躬身迎接:“福尔摩斯爵士、塞缪尔少爷、福尔摩斯先生,勋爵已在厅内等候多时。”
踏入宅邸,温暖的烛光映着奢华的装潢,约翰正站在壁炉旁踱步,见三人进来,立刻停下脚步,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陌生的伊莎贝拉,眼中闪过惊艳的光芒。
“福尔摩斯,塞缪尔,怎么过来伯明翰不和我说一声。那样我们就可以一起从达西家出发了。”约翰上前亲热地拍了拍二人的肩膀,好奇地目光落在二人身后的伊莎贝拉身上。
“和你同行?那多麻烦。”塞缪尔嫌弃地看了看约翰绣满金线的礼服,吐槽道:“到时候,你一路上‘招蜂引蝶’,还不烦死我。”
福尔摩斯浅笑解释:“我们先去了我在斯梅西克的水泥厂,尘土飞扬,你不是最嫌弃?”他说着让出位置,将伊莎贝拉完全显露出来,“介绍一下,我的堂弟夏洛克.福尔摩斯。”
“夏洛克先生,久仰。”约翰主动伸手,笑着说道,“福尔摩斯家的后辈可都不会是等闲之辈呢?之前怎么没见你在外面走动?”
伊莎贝拉抬手与他交握,稍触即分,低声笑道:“勋爵过奖了,我自幼身体不好,一直在家里受教育。”
塞缪尔上前打岔:“约翰,别光顾着打量新人,我们可是在伯明翰转悠了一天,你有什么美食招待我们啊?”
“哈哈,塞缪尔,我的表弟,你放心。”约翰自得地笑起来,心里的阴霾因为亲近亲友的出现散了不少。“要知道我是伦敦有名的美食家,正好最近找了个土耳其厨师,请大家尝一尝。”
大管家在一旁微微松了一口气,中午他怒火中烧的样子,真让他担心约翰勋爵又要大醉一场,那也太伤身。
晚宴设在装潢典雅的餐厅,雪白的桌布上银器闪闪发光。土耳其厨师手法娴熟地为众人当场分割外焦里嫩的烤全羊。
美味的羊肉,裹着香料的米饭香气扑鼻,还有酸甜开胃的茄泥小菜,层次丰富。
几位真正的绅士食指大动,胃口大开,而伊莎贝拉对这些异域风味接受良好,只是食量有限,浅尝辄止。
大管家担心客人没有被照顾周全,躬身在伊莎贝拉身边询问,是否需要另外准备一些合口的饭菜。
塞缪尔大笑,“托马斯,我的好管家,夏洛克已经对这道美食非常满意,否则他动都不会动一下。他呀,只是胃口小了些。”
“是的,托马斯,食材新鲜,烹饪完美,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晚餐了。”伊莎贝拉举起装了柠檬水的酒杯微微致意。
约翰看在眼里,打趣道:“夏洛克先生,你模样比淑女还俊,胃口倒也跟淑女差不多,这可不行。”
伊莎贝拉拢了拢燕尾服领口,笑着转移话题:“勋爵叫我夏洛克就好。大概是伯明翰的晚风比伦敦凉,我这身子骨受不住,倒是这烤羊排,比伦敦俱乐部的还地道。”
正说着,侍女端来醒好的红酒,暗红色的酒液在醒酒器中晃出柔和的光晕。
约翰指了指被餐布包裹的瓶身,得意地说:“这是我托人从葡萄牙运回来的波特酒,配羊排正合适,你们猜猜是哪一年的?”
大管家亲自为众人倒了一杯,塞缪尔拿起轻轻摇晃,摇头笑道:“我对红酒的年份向来不敏感,最多猜个产地,还是你们来猜。”
伊莎贝拉两指夹住酒杯柄,在桌面上摇了摇,又拿起对着烛光凝视酒液的挂杯。
她凑近杯口低头嗅了嗅,一股略显清新的酒香,带着水果和鲜花的回甘。
“别贪嘴,你身体弱,尝尝香气就好。”福尔摩斯生怕这小丫头好奇心爆棚,忍不住喝下去。万一喝醉了,怎么办?!他们这次出门可没带女仆!
伊莎贝拉抬眸轻笑,放下酒杯:“我可喝不了,只是猜一猜。”
她又凑近闻了闻,勾起嘴角“嗯,应该是10年内,浓郁的果香,有黑莓,黑樱桃,却不是果酱的味道,好像还有花香,1805?”
约翰脸上的笑容瞬间定格,随即拍桌赞叹:“厉害!竟一猜即中!夏洛克,果然不愧是福尔摩斯的堂弟,观察力一流。”
塞缪尔直接给了约翰一个白眼,嘀咕:“夏洛克聪明关福尔摩斯什么事?!”
他偏头低声对伊莎贝拉说,“我手里也有一瓶这个酒,回头拿给你,波特酒口味偏甜,就是度数高了些,你可以在家自己慢慢品。”
伊莎贝拉含笑点点头,没有推辞。她确实对这个有点兴趣,波特红酒酿造过程中会加入白兰地,与其他红酒的酿造颇为不同,且适合长久收藏。
席间,约翰忍不住抛出几个政治经济方面的问题,从英格兰的粮食危机,到利物浦港口关税变动的应对之策。
伊莎贝拉侃侃而谈,既懂商业逻辑,又知政策利弊,进退有度,确实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绅士子弟。
不过,这个风度翩翩俊秀的少年绅士总是给他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而且表弟塞缪尔的反应更让他起疑:向来冷酷寡言的表弟,竟在夏洛克咳嗽时递上帕子,还下意识给他拿水,这份热心,从未给过旁人。
不,这种态度是有过的,那位伊莎贝拉.加德纳小姐。
约翰压下心头‘不可思议’的猜想,晚宴在轻松的氛围中结束。
他抬手示意:“今年南美哈瓦那边的雪茄到了,福尔摩斯是你最喜欢的卡瓦尼亚斯(Caba?as),我们不如到吸烟室,夏洛克我们聊聊与加德纳家合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