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伊莎贝拉,福尔摩斯和马修已经步入正题,商讨来年的商业规划。
伊莎贝拉摸了摸骨瓷茶杯上的花纹,轻声道:“如今对法战争正酣,薄荷精油是重要军用物资。既能提神醒脑,又能辅助处理小伤口,军队那边缺口巨大。我预计每年仅军需方面至少需要500磅甚至更多!”
福尔摩斯点点头,补充道:“听菲兹威廉说,今年肯特郡圈地已经成功产出的就有20英亩,明年斯塔福德郡刚圈的土地应该能够整理出来40-50英亩,还有加德纳家新庄园的产出,我们至少能够得到1000磅薄荷精油。”
他又看向马修,解释道:“军需份额我们大概能够分到200磅,毕竟我们的精油质量远高于其他供应商,且同时供应的玻璃瓶质量坚固。我会顺便帮马修争取一下军需处各种玻璃瓶制品的订单。”
马修感激地看向福尔摩斯,“多谢福尔摩斯,如果能够拿到军队的订单,对于我个人的声誉和产能扩大都是极大的帮助。不过,我肯定会以你们的精油产品供货为先,先定下这边的供货数量,再考虑其他渠道。”
福尔摩斯满意地点点头,与马修这样有原则的绅士做生意,要省去不少的麻烦。
“具体数额,之后菲兹威廉和塞缪尔来了之后再定,我预计民用和军需加在一起,至少要比今年翻一番。至于高奢产品,要听伊莎贝拉的...”
伊莎贝拉抬眸给出建议:“马修的玻璃作坊不用为高奢瓶预留太多额外产能,不如把空余的资金和人力,都放在扩大普通玻璃产品的产能上。”
马修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扩大普通产能?现在的产能,你们需要的普通玻璃瓶即使翻一番,也足够应付了。你的意思,是要我去洽谈其他精油作坊的玻璃瓶生意吗?”
“不全是。”伊莎贝拉摇摇头,轻轻敲击桌面分析道,“我们自己的精油作坊,技术和设备都优于其他同行,现在还没达到最大产能。我们可以出面收购其他乡绅庄园的薄荷原料,普通玻璃瓶的需求自然会跟着激增。”
福尔摩斯颔首表示肯定,补充道:“确实如此,我们的产品质量上乘,价格又公道,只要产能跟上,完全能拿下更大的军用订单,甚至可以出口。到时候,普通玻璃瓶的缺口只会比现在预估的更大。”
“原来如此!”马修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这样一来,玻璃作坊和精油作坊就能形成闭环,风险也更低。”
伊莎贝拉轻笑着点点头:“我们精油压榨技术先进,方便控制成本,大批量收购,也有助于稳定英国薄荷市场价格。现在对法战争激烈,作为英国一份子,不能贪得无厌。”
靠近露台另一侧雕花屏风后的绅士,在听到伊莎贝拉的话语后,意外地微微挑眉,显然对于她没有选择追求最大利益的行为颇为意外。
三人围绕着产能扩张、原料收购、资金分配、军需对接展开了细致商讨,玛丽则坐在一旁,时不时抬头参与几句关于“高奢瓶设计与小说贵族女主适配”的想法,大多时候都沉浸在资料册的内容里,偶尔在空白处做些标注。
半小时后,玛丽轻轻合上资料册,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长长舒了口气:
“马修先生,这份资料太珍贵了,解决了我很多困惑!只是屋里暖气太足,又闷了这么久,我想去露台透透气,吹吹冷风醒醒神。”
她刚说完,马修便立刻起身,殷勤开口:“我陪你一起吧。外面雪还没停,露台的台阶肯定结了薄冰,我扶着你,免得滑倒。”
伊莎贝拉点点头,叮嘱道:“别待太久,带上兜帽,外面风大,把围巾系好。”
福尔摩斯也抬眸补充:“露台的栏杆可能结了冰,小心别扶。”
两人应了声,并肩走向休闲室的露台玻璃门。
刚要伸手推开通往露台的玻璃门,就见西侧的雕花胡桃木屏风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走出三个人。
阿利斯泰尔子爵身形挺拔如松,黑色大衣上绣满了金色的花纹,肩膀上是代表爵位的徽章。他的身后紧跟羞怯低头的艾拉夫人和伊迪丝小姐。
三方猝不及防地撞了个正着。
艾拉夫人正愁苦未来伦敦生活的前景,顿时吓得低呼一声,下意识往阿利斯泰尔身后缩了缩,像是受惊的小鹿;少女更是直接埋进母亲怀里,肩膀微微发颤。
阿利斯泰尔脸上的神色瞬间凝固,被撞破隐私的慌乱迅速转为不悦,目光锐利扫向马修与玛丽,语气冰冷又不客气:“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鬼鬼祟祟?”
一场酝酿已久的意外碰撞,终于在这一刻爆发,瞬间打破了俱乐部的宁静。
马修上前一步拦住玛丽身前,阻止她下意识要道歉的举动,绝不能让‘鬼鬼祟祟’这样的词语无端落在玛丽小姐身上。
马修也收起脸上惯常的温和,扫过对方大衣肩头的徽章,毫不相让地回道:
“子爵的话,我不明白,这里是公共场合!我们正要去露台透气,‘鬼鬼祟祟’这样的词语如何能安在我们身上!”
阿利斯泰尔子爵眯起眼睛,这才仔细打量眼前的青年,这才注意到对方的衣袖和配饰,并不是普通的商人。
“你是谁?”
马修冷脸微微颔首,“马修.哈珀爵士,来自苏格兰哈珀家族!怕是风头正劲的阿利斯泰尔子爵并不曾听说过,但是绅士的体面不容践踏。”
“哼。”阿利斯泰尔子爵不悦轻哼一声,哈珀家族也许在英格兰并不特别出名,却是苏格兰地区数一数二的古老家族。
子爵身后的艾拉夫人轻声劝道:“算了,别惹事,我们走吧。”
阿利斯泰尔子爵却不想让她再受委屈,被丈夫家族扫地出门,颠沛流离已经让她受了不少苦楚,如今他在,怎么能让她再委屈后退。
他高傲地略抬下巴,给出解决方案:“既然如此,就请这位小姐,为惊吓了夫人和小姐表示歉意即可。”
瞧着玛丽的衣着和行事,明显出身普通的乡绅小姐,让她为此道歉一句,天经地义。
“现在伦敦是冬季,太阳每天在晚上17点15分左右落山,怎么现在就有人开始说梦话了呢?”伊莎贝拉清冷的声音从后方响起,让玛丽还不曾陷入道歉与否的窘境,就陷入极力忍笑的境况。
福尔摩斯差点就被伊莎贝拉的英式冷笑话弄得破了防,嘴角抽搐快步上前,挡在她身前。
“阿利斯泰尔子爵,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我的朋友们都是体面正直的绅士小姐!我们在此聚会,等待其他朋友们,并没有想过会在公共场合惊扰到别人。”
阿利斯泰尔子爵自然认识温斯顿和塞缪尔的好友福尔摩斯,对方家族爵位看起来不过是爵士,却一直是内阁的幕僚,手握人脉和实权。
这场对峙便不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局面,更不用说还要忌惮后续的所谓朋友们都有谁!
伊莎贝拉在听到对方爵位时,就忍不住微微抬起手帕,掩住微撇的嘴角——塞缪尔的亲人们,可真是各具特色!
“子爵若是想要和我们对峙可以换个时间和地点,不如先送这位夫人和小姐离开,安抚好她们的情绪,比在这里继续无措更有意义!”
阿利斯泰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福尔摩斯内阁幕僚的人脉,即使是他,乃至格兰特家族都不应该轻易得罪。
还有眼前这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是他离开英国本土太久了吗?现在乡绅家的小姐都拥有了政治家的胆量和口才?!
艾拉夫人身边的伊迪丝小姐突然抽噎了一声,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打破了众人凝滞的思量。
“福尔摩斯爵士说得轻巧,”阿利斯泰尔没了刚才的目中无人,却因为伊迪丝的羞窘不依不饶,“我的客人受了惊吓,总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
“子爵是想让我们为‘正常走动’道歉?”伊莎贝拉放下手帕,眼神清亮如冰。
阿利斯泰尔子爵语塞,却不肯认输,硬着头皮说道:“谁又能证明这位小姐没有‘鬼鬼祟祟’呢?”
就在这时,露台旁另一侧的雕花屏风后,突然传来一道带着慵懒笑意的男声:“我倒愿意为这位小姐作证,她只是正常走动,何来‘鬼鬼祟祟’之说?”